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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出癌症晚期的那天。
  我第三次把手中的检验单递给丈夫穆辰风。
  可他依然头也没抬,认真和他同律所的师姐林雪梨一起探讨一份棘手的商事案卷宗。
  “学姐,这里的举证逻辑,你觉得从哪一点切入辩证更好?”
  “辰风。”我轻声喊他名字。
  “嘘。”
  林雪梨抬眼,食指竖在唇间。
  她无奈的瞥了我一眼,仿佛我是法庭上蓄意狡辩的被告。
  “晚晚,别又闹脾气了,我们在研讨能决定当事人一生的案子。”
  “你不就是生了个病,能比案子重要吗?自己去医院吧,别打断了我和师弟的思路。”
  穆辰风也不耐烦的推开我,语气冷得像冰。
  “雪梨姐,这里吵,去我办公室聊吧。”
  他们俩侧身从我旁边走过,甚至没有分给我半分眼神。
  我手一松,检验单落在地上,直接被林雪梨踩了过去。
  “辰——”
  我又喊了半句穆辰风的名字。
  耳畔立马传来林雪梨的嘘声。
  这声嘘声,仿佛是被吹响的狗哨,让我一听见就猛烈的心悸。
  每一次我想加入他们的对话时,都会被林雪梨用嘘声打断。
  我想叫穆辰风早点回家,被嘘。
  三人聚餐时,我点了自己喜欢吃的菜,被嘘。
  甚至婚礼上我致辞时,也被嘘。
  我觉得自己被排挤,穆辰风却轻描淡写的解释:
  “季晚,别那么玻璃心。我再了解雪梨姐不过,她就是这样大大咧咧的个性。”
  我顿时哑然。
  毕竟,林雪梨和穆辰风是海市顶尖的商务律师,律所里的双子星。
  他们的世界是法条、庭审笔录和法庭上的唇枪舌剑,而我的世界却只有温在锅里的饭菜和身上永远洗不掉的油烟味。
  五年婚姻,为了穆辰风的事业,我努力的去容忍他们对我的轻视。
  可我的付出从来不被看见。
  连喊一声自己丈夫的名字,也要被嘘。
  医生说,我已经癌症晚期了,只剩下最后一个月的生命。
  剩下的日子里,我再也不想听见嘘声。
  我没捡那张被踩脏的检验单,直接离开了穆辰风和林雪梨的律所。
  傍晚七点,手机铃声准时响起。
  穆辰风像从前一样,理所当然的吩咐:
  “两份鳕鱼三明治,雪梨姐在减肥,不要放蛋黄酱。”
  “她今天和当事人聊了一下午的案子,累得都低血糖了。你别耽搁,马上做好送来医院。”
  我没再像从前一样满口应下,而是干脆的拒绝:“我不做。”
  电话那头,穆辰风愣了一下。
  “还在为白天我没理你的事生气?”
  “季晚,懂事点。等这桩案子办完了,我就回来好好陪你。”
  我不置可否,语气坚定的说:“这次我不做,未来我也不会再做。”
  穆辰风语气冷了下去:“晚晚,你别那么自私。雪梨嘘你不是针对你,是你越界了。”
  越界?我笑了。
  “穆辰风,我们是合法夫妻,你的律所也有我的一半。”
  话说完,我就立马挂断了电话。
  可此时,我的腹部却突然剧烈的绞痛。
  一直到了深夜,才靠着止痛药勉强睡着。
  但我才睡下十分钟不到,就被不停响起的电话铃声吵醒。
  电话那头,穆辰风失了分寸,严厉质问:
  “季晚,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不肯送饭,雪梨姐直接晕倒进医院了!”
  “长明路28号,你现在立马赶来医院照顾她!”
  我的腹部还在剧痛,额头上满是冷汗,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