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顾沉舟接到了我闺蜜孟馨打来的电话。
孟馨和我从小在孤儿院一起长大,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前些天,我被查出胃癌晚期时,是她陪着我哭了一整夜。
后来我去卖肾,也是瞒着她偷偷去的,可她还是在我的旧衣服里找到了那份器官摘除协议和放弃癌症治疗的知情同意书。
这几天,她一直在疯了一样找我。
顾沉舟接通电话,语气冷淡:“什么事?”
电话那头语气急切:“欣语去哪儿了?她生着重病,怎么不接我电话!”
顾沉舟冷笑一声:“她现在忙着在酒吧勾引有钱人,恐怕没时间接你的电话。”
孟馨沉默了两秒,忽然声嘶力竭地骂道:
“顾沉舟,你还是不是人?!”
“欣语得了胃癌晚期!她为了替你还债,放弃了吃靶向药,甚至去地下诊所卖掉了一个肾!”
顾沉舟脸上的冷意骤然凝固。
“你说什么?”
“她在地下诊所做的手术,连正规病房都住不起!医生说她术后感染发高烧,她却当天就走了!”
“她把卖命的钱全转给了你!”
顾沉舟握住手机的手猛然收紧。
“不可能。”
“她说那些钱是卖首饰得来的。”
“她的首饰早就卖光了!顾沉舟,她快死了你知不知道!”
孟馨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
顾沉舟下意识看向苏意。
苏意眼中闪过慌乱,很快又恢复镇定。
她靠近电话,柔声道:
“孟小姐,欣语姐昨晚还在酒吧陪客人喝酒呢,穿得可漂亮了。”
“一个胃癌晚期、刚摘掉肾的人,怎么可能去酒吧陪酒?”
孟馨厉声反问。
顾沉舟的脸色愈发苍白。
他想起我腰腹间大片的血迹。
想起我倒下前,嘴角咳出的鲜血和痛苦蜷缩的身体。
想起我说:“那些钱是我……”
可苏意握住了他的手。
“沉舟,欣语姐肯定是知道你在试探她了。”
“她一定是想拖延离婚,才让孟馨配合她演这场绝症卖肾的苦肉计。”
“否则她为什么不亲口告诉你?”
顾沉舟眼中的动摇渐渐变成恼怒和抗拒。
“对。”
“如果她真的得了绝症又卖了肾,怎么可能去酒吧喝酒?”
孟馨气得声音发抖。
“因为她以为你会被高利贷砍死!”
“她是被那些催债人逼去的!顾沉舟,你会遭报应的!”
“够了!”
顾沉舟挂断电话。
他抓起车钥匙,脸色阴沉得可怕。
“我现在就去找她。”
“她不是装死不肯签离婚协议吗?”
“我亲自去揭穿她的苦肉计!”
我跟在他身后,拼命告诉他,我已经死了。
我没有演戏。
我也不想再要他的钱了。
可无论我怎样嘶喊,他都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