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将调查到的资料一份份放在桌上。
  第一份是市医院的病历。
  江欣语,女性,二十八岁。
  胃癌晚期,建议立刻住院化疗。
  第二份是地下诊所的手术记录。
  右肾摘除。
  术后严重感染,患者拒绝用药,当天离开。
  第三份是银行流水。
  手术款到账后不到十分钟,连同她原本卡里仅剩的三万块化疗钱,一并转进了顾沉舟提供的还债账户。
  第四份是尸检报告。
  死者胃部巨大肿瘤破裂,腹部手术创口撕裂,血液中酒精浓度极高,手腕、肩膀和嘴角均有强行灌酒与挣扎留下的严重损伤。
  警察把证物袋推到顾沉舟面前。
  里面只有一枚沾着血的结婚戒指,和几瓶便宜的止痛药。
  顾沉舟颤抖着拿起那张胃癌确诊单。
  日期正是他向我宣布破产,测试我是不是捞女的那一天。
  他忽然想起,那天我回家时,手一直死死捂着袖口,脸色惨白。
  他问我是不是不舒服。
  我笑着说没有,只是跑得太急了。
  原来我本来准备告诉他,我快死了。
  顾沉舟的手抖得握不住那张纸。
  “绝症……卖肾……”
  孟馨红着眼睛,死死盯着他。
  “她把活命的钱给了你,把身上的器官割给了你。”
  “你却为了试探她是不是捞女,眼睁睁看着她被人灌酒折磨致死!”
  顾沉舟缓缓跪倒在地。
  他终于明白,那晚我穿着暴露的裙子站在酒吧,不是为了攀附富豪。
  我朝他伸出手,是在求他救我。
  可他亲手推开了我,还骂我是出来卖的。
  顾沉舟捂住脸,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破碎的呜咽。
  “不可能……”
  “我明明告诉过苏意,只让他们吓唬她……”
  “我没让他们真的伤害她!”
  我站在他面前,平静地看着他。
  是啊。
  他只是骗我破产,只是想看我受穷的笑话,只是默许催债人恐吓我,只是在我满嘴鲜血求救时,转身离开。
  顾沉舟攥着尸检报告回到别墅。
  苏意正坐在客厅里,悠闲地喝着下午茶。
  她看见他苍白的脸,立刻迎上来。
  “沉舟,警方怎么说?江欣语那女人是不是又在耍花招?”
  顾沉舟将报告狠狠砸在她脸上。
  纸张散落一地。
  “你说催债人只是群演。”
  “为什么欣语真的卖了肾?!”
  “她为什么会被逼着去酒吧陪酒?!”
  苏意看清报告上的“胃癌晚期”和“肾脏摘除”,脸色瞬间变了。
  “我不知道。”
  “我只是花钱让他们吓唬她,可能是那些群演见钱眼开,自作主张……”
  “那酒吧呢?”顾沉舟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她,“一个胃癌晚期、刚摘掉肾的人,会主动去酒吧陪酒找下家?!”
  苏意眼里迅速蓄满泪水,做出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
  “沉舟,你在怪我吗?”
  “假破产是你同意的,测试她的计划也是你点头的。”
  “我只是帮你安排人,我怎么知道她真的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