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意、酒吧老板、催债人和地下中介陆续被收押。
顾沉舟也因参与虚构债务、纵容他人恐吓配偶接受调查。
在正式开庭前,他暂时获得取保。
他不肯让别人替我操办葬礼。
他亲自挑选墓地,整理遗物,又变卖了私人别墅和全部公司股份,准备成立一个救助重症孤儿的基金。
孟馨得知后,把文件扔回他脸上。
“救助别人是你的事。”
“不是你向欣语邀功、减轻罪恶感的筹码。”
顾沉舟低声说:
“我没想让她原谅。”
孟馨冷冷地看着他。
“你想。”
“你做这些,是因为你无法接受她到死都恨你,到死都觉得你是个骗子。”
顾沉舟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承认:
“是。”
“可我还能做什么?”
“她活着的时候,你本来可以相信她。”
孟馨的声音平静下来,却字字诛心。
“现在她死了,你做什么都只是为了让自己好受。”
下葬那天,下了一场很大的雨。
墓碑上只刻了我的名字。
江欣语。
没有顾沉舟之妻,也没有任何与他的关系。
顾沉舟抱着那张胃癌确诊单跪在墓前。
雨水浸透他的衣服。
他低声说起五年前的婚礼,说起我第一次为他做饭,说起他曾经发誓永远不会怀疑我。
说到最后,他忽然问:
“欣语,你那天本来想告诉我你生病了,对不对?”
“如果我没有试探你,如果我早一点发现……”
我站在墓碑旁,平静地看着他。
可这世上没有如果,只有因果。
最终,苏意及其同伙分别因诈骗、强迫交易、非法组织器官买卖、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等罪名被判处重刑。
顾沉舟也为自己参与的骗局和造成的后果付出了代价,锒铛入狱。
宣判后,他请求孟馨带走我的骨灰。
“我没有资格决定她葬在哪里。”
孟馨最终将我葬在孤儿院附近。
那里有一棵很大的梧桐树。
小时候,我和她总坐在树下,猜测未来会拥有怎样的家。
我曾以为顾沉舟就是我的家。
后来才明白,一个需要用命去自证清白的地方,从来不是家。
出狱后,顾沉舟一无所有,经常来到墓园。
他从不走近,只坐在很远的长椅上。
有一次,孟馨发现了他。
“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过去?”
顾沉舟望着我的墓碑,满头白发。
“她嫌我脏,不想见我。”
离开墓园后,顾沉舟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坐在出租屋的床边,没有生病,也没有流血。
他推开门,看见活着的我,眼泪瞬间落下来。
“欣语。”
他扑过来,想抱住我,把所有的银行卡和房产证塞进我手里。
“我不要测试了。”
“我的钱全给你,命也给你。”
“只要你回来,我什么都不要了。”
我看着他,后退了一步。
“可是顾沉舟,晚了。”
我看着他一点点崩溃的脸,轻声说:
“我死了。”
房间开始崩塌。
顾沉舟哭着追上来,试图抓住我的手。
“欣语,别走!”
我没有回头。
他醒来时,手里只有那张被雨水泡皱的胃癌确诊单。
他终于明白,余生再长,他也只能在这场没有尽头的悔恨里,慢慢烂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