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三茅观记事笔趣阁无弹窗 > 第10章:红衣学姐(上)
  玄云真人那句“断得不够干净”像一道冰冷的符咒,把张清衍和赵铭昊冻了好几天。
  两人战战兢兢,抢着挑水劈柴抄经,眼神都不敢跟师傅对视,生怕他老人家再掏出点什么更吓人的手段。
  就在他们以为这辈子就要在忏悔和担惊受怕中度过时,转机来了。
  这天傍晚,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三茅观那破旧的院门外。
  下来一位穿着得体、面色焦急的中年男人,手里紧握着一个厚厚的信封,指名要见玄云真人。
  赵铭昊眼尖,瞥见那信封的厚度,呼吸顿时粗重了几分,捅了捅张清衍。
  “肥……肥羊!不对,大善人!”
  玄云真人在静室接待了来客。
  张清衍和赵铭昊假装打扫院子,竖着耳朵偷听。
  断断续续的对话传来。
  “……理工大学……老宿舍楼……又出事了……”
  “……好几个学生吓病了……说是穿红衣服的……”
  “……查不出原因……只能来求您老了……”
  “……香火钱务必收下……”
  过了一会儿,静室门打开。
  玄云真人面无表情地收下了那个厚厚的信封,对来人点了点头。
  “福生无量。此事贫道知晓了,今夜便去处理。”
  送走来人,玄云真人掂量了一下手里的信封,目光扫过两个假装忙得不可开交的徒弟。
  “收拾东西,法器带上。”
  老人淡淡吩咐。
  “今晚带你们去开开眼。”
  “诶?”
  两人同时抬头,又惊又喜。 惩罚结束了?
  还能跟着出去见世面?
  重点是……那厚厚的“香火钱”!
  夜幕低垂,玄云真人带着两个徒弟来到了市郊的理工大学。
  那栋出事的旧宿舍楼孤零零地矗立在校园一角,与周围的新建筑格格不入。
  楼体爬满了枯萎的藤蔓,窗户大多破损,黑洞洞的,像一只只凝视着不速之客的眼睛。
  一股莫名的寒意缠绕在周围,连夏夜的虫鸣都消失了。
  校方的人早已清空了现场,远远拉起了警戒线,看到玄云真人如同看到救星,简单交接后便忙不迭地退走了。
  “师…师傅,这楼……阴气好重。”
  赵铭昊咽了口唾沫,手里的罗盘指针正在疯狂乱转。
  张清衍缩了缩脖子,小声对赵铭昊嘀咕:“师兄,这氛围……我咋想起《我的世界》里那个红衣学姐了?刮一下就没血那种。咱俩小心点,别落单。”
  玄云真人瞥了他们一眼,没多说,从带来的布袋里取出桃木剑、铜钱、符箓等物。
  “清衍,东南西北四角,把这些‘镇煞符’贴好。铭昊,看好罗盘,若有异动,立刻摇动清心铃。”
  “是,师傅!”两人赶紧答应,接过东西,分头行动。
  这栋老楼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破败,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味,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甜腻又腐朽的气息。
  手电光柱在黑暗中显得微弱无力,只能照亮脚下布满污渍的水泥地。
  张清衍负责贴西角和北角的符。越往里走,光线越暗,温度也越低。
  他嘴里不停念叨着“祖师爷保佑”,手有点抖,好不容易才把符纸按在墙角。
  就在这时,他手里的老旧手电筒“滋啦”一声,光线猛地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了!
  “我靠!”
  张清衍心里一慌,赶紧拍打手电,却毫无反应。
  与此同时,他别在腰间的廉价智能手机屏幕自己亮了起来,信号格瞬间全无。 然后开始疯狂地自动打开关闭各种APP,最后屏幕一花,冒出了满屏的雪花点,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师兄?师傅?”
  张清衍试着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传出老远,却没有任何回应。
  他又赶紧尝试打电话,果然,根本无法拨出。
  “完了完了……”
  他想起自己刚才的比喻,头皮发麻,“真遇上‘红衣学姐’了?这煞气连信号都干扰?”
  另一边,赵铭昊的情况也没好多少。
  他端着罗盘,试图找到南角的位置,却发现罗盘指针像抽风一样乱转,根本指不了方向。
  周围的墙壁似乎传来细微的抓挠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墙里面蠕动。
  “清衍?师傅?你们在哪?”
  赵铭昊也慌了,掏出手机,同样没有信号,屏幕也开始闪烁不定。
  他尝试摇动清心铃,“叮铃铃”的铃声在死寂的楼里回荡,非但没带来清净,反而显得格外诡异,那抓挠声似乎更急促了。
  “师弟!你那边怎么样?”
  赵铭昊壮着胆子喊。
  隐约似乎听到张清衍带着哭腔的回应:“师兄!我手电坏了!手机也疯了!这边……这边好像有脚步声!”
  两人都吓得不轻,开始凭着记忆和感觉往估计是楼中央的方向摸索,希望能找到师傅或者彼此。
  张清衍摸着黑,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突然,他感觉脖子后面一凉,好像有人对着他吹了一口气!
  “谁?!”
  他猛地回头,手电筒砸了过去,却什么也没碰到。只有冰冷的空气。
  但当他转回头时,手电筒居然又诡异地亮了起来!光线却不再是正常的白色,而是幽幽的、惨绿色的光,只能照亮眼前一小片区域。
  绿光照射下,他看到前面走廊的尽头,似乎站着一个模糊的的人影,背对着他,长长的黑发垂到腰际。
  张清衍的血都凉了,腿肚子直转筋,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的世界……红衣学姐……钻石头盔也扛不住啊……”
  就在这时,他听到旁边一个教室门后传来赵铭昊压得极低的声音。
  “师弟?是你吗?快过来!我这边……我这边门打不开了!好像有什么东西顶着!”
  张清衍如闻天籁,连滚带爬地冲过去,也顾不得那个红影了。
  两人隔着一扇破烂的木门汇合,都能听到对方粗重的喘息和牙齿打颤的声音。
  “师…师兄,咋办?师傅呢?”
  “不…不知道啊!这鬼地方邪门得很!我的罗盘废了!”
  “我也一样!手机都变板砖了!”
  “刚才……刚才好像有个红衣服的……”
  “我也看见了!在走廊那头!”
  “它…它会不会过来?”
  两个难兄难弟背靠着冰冷的木门,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之前网络对线的豪情壮志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对未知危险的纯粹恐惧。
  他们此刻才真正明白,师傅平时说的“里世界危险”,绝不只是说说而已。
  就在这极度的恐惧中,楼宇深处,隐约传来了一声清脆而悠长的铃响,以及玄云真人那低沉而充满威严的念咒声。
  “五星镇彩,光照玄冥。千神万圣,护我真灵……”
  师父动手了!
  两人精神一振,恐惧稍减。
  但紧接着,整栋楼仿佛都震动了一下,一声尖锐凄厉、完全不似人声的嚎叫从楼深处猛地爆发出来。
  裹挟着滔天的怨气,瞬间将他们再次淹没!
  那声凄厉的嚎叫如同冰锥,狠狠刺入张清衍和赵铭昊的耳膜,震得他们灵魂都在颤抖。
  恐怖的音波在破旧的楼道里来回冲撞,卷起阵阵阴风,吹得他们汗毛倒竖。
  “师…师傅…是不是把它惹毛了?!”
  张清衍声音发颤,死死抓着赵铭昊的胳膊。
  “废…废话!”
  赵铭昊面无人色。
  “这动静,明显是不死不休了啊!”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们的猜测,整条走廊的温度骤然暴跌,呵气成霜。
  墙壁不再是渗出暗痕,而是发出“咔咔”的脆响,瞬间凝结起一层厚厚的、不祥的白霜,迅速蔓延!
  空气中那股甜腻腐朽的味道浓烈到极致,几乎化为实质,堵得人喘不过气。
  最可怕的是声音!
  “哐啷!哐啷!咔嚓——!”
  左右两侧教室的门窗开始疯狂地、无规律地剧烈震动,像是被无数看不见的手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