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莹在医院陪着父亲的这几天总觉得心里有一块大石头压在心上,压的她快喘不过气。这都一个星期了父亲还没有排过大便,主治医生来看后说可能是手术的时候里面的肠子那些没有理好,有可能还要重新开一次刀。
  张莹和张妈听见这话眼睛里的光瞬间暗淡了不少,不要说一个五十多快要六十的人了,就算是一个年轻的身体在短短几天连开两刀也受不住啊。
  张妈颤抖着声音问道:“医生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啊,我怕病人受不住啊。”张妈对对张爸的病情一直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张莹自己心里也不好受,但为了让母亲不那么忧心还是开口安慰“妈,会好起来的,爸一定会没有事的。”
  “是啊大嫂,我们就听医生的。”三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三叔一脸惆怅的在窗子边抽着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朱云峰拉了拉张莹的手告诉她自己在。
  手术安排在晚上的八点。张莹和朱云峰扶着虚弱的张爸颤颤巍巍往手术室走去。张爸看得出来自己女儿心情不是很好“小莹啊,爸的身体爸自己知道,你们也不用太担心我,我会好起来的。”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张莹使劲眨着眼睛把眼泪憋回去。抬起头来看向父亲“会好的,爸一定会好的。”
  “爸,等你这次手术做好你身体养好了我和啊莹就带着你和妈去周边的城市玩一下。”朱云峰觉得远的城市去不了,但像本省周边的城市还是没有问题。
  到手术室门口护士出来扶着张爸进去。所有人又像那天一样的坐在手术门外焦急的等待起来。张莹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总感觉胸闷。
  坐在手术室外等待的人才是最煎熬的,里面是好是坏一无所知。“她三婶啊,你说你大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该怎么活啊。”张妈低声抽泣着。
  张莹走到窗户边抬头看着天空,这天黑压压的就如同她此时的心情一样。什么时候才能雨过天晴啊,她在心里默念道。这才刚刚入冬不久寒风就迫不及待的而来,仿佛在告诉人们它才是这个季节的主宰。
  张莹此时已经泪流满面,但因她是背对着人的所以其他人看不见她现在的样子,寒风吹在她的脸上,正好可以把她脸上的泪一起吹干,她此时此刻多希望生活的糟糕可以像她的眼泪一样被寒风吹干慢慢不见痕迹。
  可天总不能如人愿,张爸进去快两个小时候的时候一个医生推开手术室的门走了出来,此时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希望带出来的是好消息。
  张莹和张妈见有医生出来赶忙跑了过去。“医生,怎么样,手术成功吗?”张莹和张妈同时开口。
  医生缓缓脱下口罩看了所有人一眼后才说道“我们已经尽力了,病人的病情不是只有胆管结石,而是胃癌,是晚期。”
  ‘晚期’两个字医生说的很小,但这两字足以让张妈和张莹痛不欲生,头皮发麻。
  “医生,你们是不是弄错了,肯定是弄错对不对?”张妈拉起医生的手问道。
  “大嫂,你先别激动。”三叔在一旁说道,声音里带着哽咽。
  三婶也在一旁抹着眼泪说“你们肯定是弄错了,那怎么刚来你们医院检查的时候怎么没有查出来,那个时候不是说胆管结石吗?”
  张莹感觉自己快要站不稳了,扶着墙慢慢走到板凳上任由眼泪流下。‘胃癌晚期’这几个字犹如晴天霹雳一般打在她头上。
  “啊莹,有我呢,还有我呢。”朱云峰过来抱着她轻声安慰道。虽说没有哭但是脸上的表情没有见得有多好看。
  “该说的我也说了,病人是没有必要在医治了,你们今晚就可以把他领回去了,顶多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病人现在麻醉还没有过不是很清醒,他的病最好还是不要告诉他的好。”医生说完后叹了口转身进了手术室去。
  “妈,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爸真的要丢下我们娘俩而去吗?”
  张妈此时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双腿发软的瘫坐在凳子上。
  “小莹啊,事情都是这么个事情了,没有什么余力可以挽回了。该生活还是要好好生活。”三婶走到张莹身边说着。
  三叔还是同以往一样不说话,默默坐在楼梯角落抽着烟,地下掉落的那些烟蒂可能里面夹杂着他的伤心和不能言语的难过吧。
  兄弟三个张爸是老大,老二在外省打工,一年也回不来一两次。他们父亲去世的早,小小年纪就担起父亲这两个字的承重责任,那时候他们的母亲也要下地干活,大哥读小学的时候就把他们两个小的带在身边,他们不是拉了就是饿了,很难想象当时的大哥(张爸)他也只有9岁10的年纪他是怎么撑过来的,他这辈子也没有过过什么好日子。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三叔也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呜咽起来。
  事已至此,也只好听医生的把人领回去了。
  这都晚上的十二点多了,现在也没有车回去了。医院只好联系了一个有合作的丧葬一条龙服务的人过来把张爸拉回去。
  回去的路上张爸渐渐清醒了过来。“我不应该是在医院里吗?我怎么在这啊。”
  为了不刺激到他,张莹和母亲赶忙擦干眼泪说“医生说了你可以回去了,不用在住院了。”
  “哦,这样啊”张爸虚弱的开口道。
  “爸,伤口还疼吗?”张莹拉了拉父亲的手。
  “不疼了,不用担心我,这大晚上的你怎么才穿这么点衣服啊,冷感冒了怎么办。”
  “我不冷的。”张莹说着勉强在脸上挤出来个笑容。
  到小区楼下的时候几人合力把张爸从担架上抬了回去。
  “有没有通知二哥了 。”三婶问三叔道。
  “通知了,今天晚上买了车票后天早上可以到了。”
  把张爸安抚好后张妈出来对着几人说道“今天晚上我先守着,你们都去休息吧,反正事情已经是这种样子了在难过也没有用。”
  “你们也去睡吧,晚上小孩还要起来也是够累人的。”张莹和朱云峰也只好去休息了。
  后天一早的时候二叔赶回来了。
  看着虚弱无力躺在床上的大哥也是叹气一声“怎么好端端的就成这种去了呢。”
  几人都坐在客厅里哀叹着。
  “你们是他亲兄弟,这个病瞒着他也不是个办法,他走后要去和小莹爷爷奶奶埋在一起还是要去公墓里你们去问问他。”张妈无力的开口道。
  张莹不敢想象父亲听到这些话心里该多难受,一直以为他自己是真的好了医生才给他出院的。
  张莹好想找个没有人的地方躲起来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啊。
  吃完晚饭后二叔三叔还是来到张爸床前坐着,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大哥,你的病情是医不好的了。是胃癌。”三叔缓了缓后又继续开口“那你是想和啊爹啊妈在一起还是要去公墓里。”
  张莹和张妈坐在客厅里光听这些话都觉得心痛。
  张爸绝望的眨了眨双眼看着眼前两人。然后紧紧地蜷缩着瘦削的身体,发出一阵阵剧烈的咳嗽声,身体不住的颤抖,瘦弱而苍白的面孔因伤口疼痛更扭曲变形。
  好一会儿后才艰难开口“我去公墓了,去跟爹妈埋在一起太麻烦你们了,路又远又在大山里。”
  没有什么比默默等待着自己死亡的时间到来更痛苦的了。
  13号这天晚上张莹和朱云峰被一阵拖桌子的声音吵醒了。
  张莹打开房门看着几人在忙着把沙发茶几电视柜这些东西都挪到一边去,把中间留出来一片宽敞的地方,瓷砖地上放着一块草席。
  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妈,三婶你们这是在干嘛呢。”
  张莹此时才看见母亲满脸的泪水。
  “小莹啊,你爸要不行了,你在进去看他最后一眼吧。”三婶摇头说道
  张莹好几分钟都没有缓过来自己的情绪。二叔三叔已经抬着从床上把张爸抬着出来了。
  人都会生老病死,但是没有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张莹不甘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