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刚给病床上的母亲掖好被角,VIP特护病房的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挺着微凸小腹的年轻女人挽着名牌包,颐指气使地指挥保镖:
  “把这个快断气的老太婆推去走廊,这间风景最好的套房我要了!”
  护士战战兢兢地劝阻,女人又是一顿骂:
  “你算什么东西?我肚子里怀的可是顾氏集团未来的继承人!
  “顾淮是这所医院唯一的董事!”
  她转头看向我,眼底全是轻蔑:
  “识相的赶紧带着你妈滚出去。”
  “再多嘴,我让顾淮断了你们所有的进口特效药。”
  病房里一片死寂,众人敢怒不敢言。
  我却从果盘里拿起一把水果刀,慢条斯理地削着苹果。
  这间耗资三十亿的私立医院,是我为了给母亲治病特意全资收购的。
  顾淮入赘我家三年。
  不过是我提拔的一条看门犬,挂了个虚名院长而已。
  他连我赏的一根骨头都还没啃明白,就急着用我的医院给他的私生子铺路了?
  ......
  “这位女士,劳烦您先停一下手里的刀,我们平心静气地商量个事。”
  薛清猗踩着羊皮平底鞋,迈步走到床前。
  她用戴着三克拉粉钻的手指抚了抚微凸的腹部,笑意浅淡,语调柔和。
  “这间套房坐北朝南,采光最柔和,正适合胎教。”
  我握着水果刀,皮连着皮,一圈圈往下削。
  病床上的监护仪发出均匀的滴答声。
  母亲戴着呼吸机,双眼紧闭,脸色白得像宣纸。
  薛清猗见我没动,侧头看了看身边的特护护士长。
  护士长立刻上前一步,将一份调宿单递到我眼前。
  “沈女士,薛小姐腹中怀着新生命,情绪受不得任何颠簸,这也是院办刚刚通过的人道主义调配方案。”
  我眼皮都没抬一下。
  “病重的人需要安静,你们要是懂人道主义,现在就该关上门退出去。”
  薛清猗掩唇笑了一声,声音软糯,却带着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您母亲已经昏迷两个月了,对光线和风景早没了感知,占着全院最好的医疗套房,实在有些暴殄天物。”
  她转过身,示意保镖将母亲床头的鲜花扔进垃圾桶,换上一束空运来的重瓣郁金香。
  “我知道您心里不舒服,但顾淮同我说过,做人要知恩图报,也要懂得量力而行。”
  刀刃在指间微顿。
  “顾淮让你来的?”
  薛清猗眼中掠过一抹得色,语气愈发轻柔委婉。
  “顾先生整日忙着集团的并购案,这种后勤琐事哪里舍得让他费心?是我自己体谅他,不想让他两头跑。”
  她垂眸看着母亲手背上的留置针。
  “何况这间医院是顾先生全权执掌,他待我一向体贴入微,只要我开口,他什么都会依我。”
  护士长跟着附和。
  “是啊沈女士,普通病房也有监护设备,您母亲的情况转移过去并无大碍,何必非要和院长夫人争这一间房呢?”
  院长夫人?
  我手中的苹果皮啪嗒一声断在果盘里。
  “你叫她什么?”
  护士长挺直腰杆,满脸堆着谄媚。
  “薛小姐怀着院长的长子,在院办登记的就是特别家属,我们按规矩办事,您就别为难我们底层打工人了。”
  薛清猗轻柔地拍了拍护士长的手背。
  “别这么说,这位沈小姐也是孝顺,只是有些拎不清轻重缓急罢了。”
  她重新看向我,指尖落在母亲床头的冷链输液泵上。
  “沈小姐,这里每天三万支的靶向神经因子,走的是院内特批的内部通道吧?”
  我抬眸看着她。
  “你想说什么?”
  薛清猗温婉一笑,眉眼间全是算计。
  “这些药极其稀缺,按院内规定,必须由顾先生亲自签字才能领用,如果您执意不肯腾房,惊动了顾先生,停了药,对老人家可就不太好了。”
  护士长立刻在旁边敲边鼓。
  “沈女士,您可要想清楚了,老太太能撑到现在全靠这药吊着,得罪了薛小姐,您担待得起吗?”
  薛清猗从手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轻轻推到床头柜上。
  “这里有十万块,全当给老人家的营养费,您带着老人家去走廊安置一下,这事就算两全其美了,您看如何?”
  我放下水果刀,抽出一张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
  “这间房,我母亲住定了。”
  薛清猗脸上的笑意微敛,眼神沉了沉,却依旧保持着淑女的姿态。
  “沈小姐,您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保镖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拔母亲的呼吸机电源插头。
  我抓起桌上的玻璃水壶,狠狠砸在保镖脚下。
  碎片四溅,水渍浸湿了名贵的羊毛地毯。
  护士长惊叫起来。
  “你疯了!居然敢在VIP病房公然闹事!”
  薛清猗退后两步,护着肚子,语气终于冷了下来。
  “既然沈小姐听不懂好话,那就按医院的规章制度办吧,护士长,通知药房,暂停这个床位的一切特批进口药。”
  护士长连连点头,拿起对讲机就开始吩咐。
  “等等。”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薛清猗。
  薛清猗嘴角扬起胜利者的弧度。
  “怎么,沈小姐现在想通了?”
  我拿出手机,解开屏幕锁。
  “我给顾淮打个电话,让他亲自来跟我说。”
  薛清猗轻笑出声,眼神里全是嘲弄。
  “沈小姐,顾先生日理万机,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叫随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