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您不用白费心机了,顾先生这个时间正在开董事局战略闭门会,任何私人电话都不会接的。”
薛清猗在沙发上优雅地坐下,端起保温杯抿了口温水。
“我劝沈小姐少做无用功,免得待会儿电话打不通,脸上挂不住。”
我按下快捷拨号键。
听筒里传来冗长的机械忙音,随后是冰冷的系统提示: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护士长冷笑出声。
“看吧,薛小姐都说了院长在忙,沈女士,您要是识相,趁着安保队还没上来,自己把床摇平推出去,也算留个体面。”
薛清猗叹了口气,语重心长。
“做人最要紧的是有自知之明,有些圈子不是靠死缠烂打就能挤进去的。”
她抚摸着平坦的腹部,目光落在墙上的顾淮照片上。
那是一张顾淮当选民营医疗领军人物的宣传海报。
海报上的男人西装革履,温文尔雅,眼角眉梢都是被金钱堆砌出来的从容。
三年前,顾淮跪在我家老宅的院子里,淋了一夜的暴雨。
那时他父亲破产自尽,母亲病危入院,他走投无路,捧着祖传的医书来求我沈家救命。
沈家是医药巨擘,我父亲看他资质尚可,又懂进退,才同意资助他,并让他入赘沈家。
领证那天,顾淮握着我的手,眼圈通红。
“令仪,我顾淮这辈子绝不负你,你的母亲就是我的亲生母亲,我会用我毕生所学,护她周全。”
为了给他撑场面,我出资三十亿全资收购了这间濒临破产的综合医院,挂在他名下,由他担任名誉院长。
我隐居幕后照料病重的母亲,把所有的人脉和资源都喂进了他的嘴里。
没想到三年时间,狗长了牙,反倒把主人当成了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沈小姐,怎么走神了?”
薛清猗清脆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她从名牌包里拿出一份红头文件,在指尖轻轻晃了晃。
“顾先生上周刚把医院的后勤和特护资源调配权全权交托给我,这是盖了公章的任命书。”
她站起身,慢步走到我身旁,将文件轻轻拍在我的肩膀上。
“按规矩,凡是拖欠特需床位费用的病患,院方有权在二十四小时内强制清退。”
我拂开她的文件。
“这间套房我预付了一整年的全额特护金,没有任何欠费记录。”
护士长立刻翻开手里的平板电脑。
“沈女士,原本的费率确实缴清了,但今天一早院办调整了VIP特需服务标准,床位费上涨了百分之三百。”
护士长皮笑肉不笑地指着屏幕。
“您需要补缴七百八十万的差额,如果两小时内无法到账,系统会自动判定违约退房。”
走廊外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医护人员和病患家属。
有人在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里面那个女的好像以前跟顾院长有点交情,现在人家正主怀着孕找上门了。”
“啧啧,占着最好的套房,还不肯补钱,这不是耍无赖吗?”
“就是啊,人家顾夫人看着多温和知书达礼,换做别人早就让人把她轰出去了。”
舆论的声音如潮水般涌来,满是对我的指责与嫌恶。
在这个被顾淮掌控的医院里,没有人知道我才是真正的出资人。
在他们眼里,薛清猗才是名正言顺的院长夫人,而我只是一个赖在特护病房不走的寒酸家属。
薛清猗听着门外的议论,眼底的得色几乎溢了出来。
“沈小姐,听见大家的公道话了吗?”
她微微偏过头,言语里带着浓浓的怜悯。
“何必闹得这么难看呢?顾先生心善,念在过去的交情上,不会赶尽杀绝,只要你现在点个头,我立刻让人在普通病区给你安排个带窗户的床位。”
母亲床头的监护仪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警报声。
心率从原本的七十五瞬间飙升到一百二十。
我心头一紧,伸手去按呼叫铃。
护士长却站在旁边,双臂抱胸,纹丝不动。
“沈女士,您尚未补齐特需费用,当前的医护响应等级已经自动降级为三级,值班医生正在处理紧急手术,请您耐心等待。”
薛清猗轻轻抚着衣袖上的蕾丝花边,声音依旧温婉柔和。
“看来老人家身体不太舒服呢,沈小姐,耽误了抢救,您付得起这个责任吗?”
我猛地转过身,冷冷盯着她。
“薛清猗,你今天一定要把事情做绝?”
薛清猗优雅地整了整裙摆,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
“沈小姐说笑了,规矩就是规矩,谁也不能例外,除非,您现在能把顾先生请来给您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