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半个月后,立冬。
  江城的初雪纷纷扬扬落下,将整座城市染成一片素白。
  母亲在顶尖医疗团队的全力救治下,终于奇迹般地苏醒过来。
  我推着轮椅,陪母亲在医院顶层的恒温玻璃花房里散步。
  母亲虽然清瘦,但精神矍铄,手里捧着一束新鲜的百合花,眉眼间全是慈爱。
  “令仪,听说顾淮的案子,今天开庭审理?”
  我替母亲掖好羊绒毯,微笑着点头。
  “嗯,今天一审宣判。”
  母亲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
  “当年你父亲看他身世可怜,资助他读书,原以为是个知恩图报的好苗子,没想到人心不足蛇吞象,是沈家看走了眼,委屈了你三年。”
  我蹲下身,将头轻轻靠在母亲膝头。
  “妈,不委屈,及时止损,剜掉烂肉,沈家只会越来越好。”
  下午两点,周律师准时打来视频电话。
  屏幕里,江城中级人民法院的审判庭庄严巍峨。
  被告席上,顾淮剃了光头,身穿橘黄色的看守所马甲,整个人暴瘦得脱了相,两颊深陷,背脊佝偻,曾经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
  薛清猗坐在他身侧的特设轮椅上,同样穿着囚服,脸色灰败,眼神呆滞,曾经引以为傲的美貌早已化作满脸的沧桑与怨恨。
  审判长庄严的声音通过扬声器清晰地传出:
  “被告人顾淮,犯职务侵占罪、伪造公文印章罪、挪用资金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九年,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并处罚金五百万元。”
  “被告人薛清猗,犯洗钱罪、诈骗罪共犯,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二百万元。”
  法槌落下,发出沉闷而威严的巨响。
  “我不服!我要上诉!我要见沈令仪!”
  顾淮突然发了疯一样扑向防护栏,双手死死抓着铁栏杆,对着庭审摄像机凄厉地哭嚎。
  “令仪!我知道你看着!我求求你放过我!十九年......我出来就五十岁了啊!”
  他跪在地上,疯狂地用头撞击着地面,撞得头破血流。
  “令仪!念在三年的情分上,你帮我求求情!哪怕判我十年也行啊!令仪!”
  薛清猗坐在一旁,突然捂着肚子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两名法警迅速上前,将疯癫的顾淮死死按在地上,强制拖出法庭。
  屏幕那头,顾淮绝望凄厉的哀号声渐渐微弱,直至彻底消失在幽暗的通道深处。
  周律师在镜头前微微躬身。
  “沈董,判决生效,二审维持原判的概率是百分之百,另外,薛清猗名下的野鸡豪门梦彻底碎了,那个刘宏远在狱中直接咬定是薛清猗主谋诈骗,这两人在里面有的咬了。”
  我平静地看着屏幕,淡淡回了一句:
  “按既定流程处理,该赔偿的一分不能少,沈氏集团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减刑调解。”
  挂断电话,花房里一片静谧。
  母亲将那束百合花插进花瓶中,转头看着我,眼中满是欣慰。
  “令仪,外头雪停了,推妈去走廊透透气吧。”
  我站起身,推着母亲的轮椅走出花房。
  曾经被顾淮和薛清猗闹得乌烟瘴气的VIP病区,如今秩序井然,医护人员进退有度,每一个人看向我和母亲的目光,都充满了敬畏与尊重。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走廊光滑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
  沈氏集团的新一季医药研发峰会即将召开,属于我的人生,才刚刚翻开最辉煌的篇章。
  走到病房门前,母亲抬头看着我,温和地笑了笑。
  “令仪,过去的事,就让它随大雪化了吧。”
  我握紧轮椅扶手,唇角微扬,语气是从容不迫的坚定。
  “妈,那些垃圾,早就该扫出门去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