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是大周朝唯一踏破贺兰山的铁血女将。
  一身杀伐,从不知畏惧。
  奉旨回京与首辅成婚后的第一天。
  客居在他家十几年的远房表妹称病闭门不出。
  首辅敲打我:
  “婉儿身子骨弱,见不得刀枪血腥,你莫要用军中那套规矩吓她。”
  婆母也话里有话:
  “婉儿自幼养在深闺,最是规矩本分。”
  京中闺女笑话我,说婉儿是首辅心尖人,装病是要压我这个母老虎一头。
  直到长公主的赏花宴上。
  我撞见几名贵女在荷花池边按住婉儿,逼她去冰窟里叼鞋。
  为首的郡主踩着她的手背:
  “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也配跟我们同席?”
  “还不快像狗一样爬过去叼出来!”
  她冻得嘴唇发紫,匍匐在冰面上:
  “是,婉儿这就去。”
  我才知道,她不是装病,是真的被欺负到生病了。
  看见我走近,她吓得用冻僵的手推我:
  “嫂嫂快走,他们父亲都是亲王,会连累你被弹劾的。”
  我一脚把为首郡主踹进冰窟:
  “爱看旁人做狗?那你先叫两声。”
  婉儿僵在原地,忘了哭。
  解下大氅裹住她,将带血的鞭子重重砸在地上。
  “在北疆,欺辱同袍者,杀无赦。”
  ......
  “你疯了!你竟敢把霜华郡主踹进冰窟窿!”
  侯府千金李佩宁尖叫出声。
  她指着我的手抖得像风中的枯树枝。
  我连余光都没给她。
  我只看着水里扑腾的赵霜华。
  “叫得不够大声。”
  我用鞭子敲了敲冰面。
  “狗落水了都知道多吠两声,郡主怎么连这点本能都忘了?”
  赵霜华呛了好几口冰水。
  她那张精心涂抹的脸此刻惨白如纸。
  几个太监连滚带爬地跑过来,七手八脚把她从冰窟窿里捞上来。
  赵霜华裹着厚厚的毯子,冻得牙齿直打颤。
  她死死盯着我。
  “沈惊戈,你敢谋害皇亲!”
  我拢了拢袖口。
  “谋害算不上,顶多算替康王府教教规矩。”
  这时,人群后方传来一阵骚动。
  谢砚辞披着玄色大氅,大步拨开人群走过来。
  他身后还跟着闻讯赶来的长公主。
  赵霜华一见谢砚辞,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连滚带爬地扑过去,隔着几步跪倒在地。
  “谢大人,你要替我做主!”
  “我不过是同婉儿妹妹开个玩笑,尊夫人便发了疯似的将我踹进水里。”
  谢砚辞眉头紧锁。
  他看了一眼浑身湿透的赵霜华,又将目光转向我。
  “惊戈,怎么回事?”
  我看着他。
  “你眼睛若是没用,我不介意替你挖了捐给北疆的瞎眼老兵。”
  谢砚辞脸色一沉。
  “我是在问你,为何要对郡主动手?”
  我冷笑一声,说道。
  “她让我家的人在冰上爬,我让她下水清醒清醒,很公平。”
  李佩宁立刻站出来。
  “谢大人明鉴,明明是婉儿自己说想去冰面上捡鞋的。”
  “我们拉都拉不住,尊夫人一过来就不分青红皂白地打人。”
  另外几个贵女纷纷点头附和。
  谢砚辞转头看向我身后的苏婉儿。
  他放柔了声音。
  “婉儿,别怕。”
  “你告诉我,到底是谁欺负了你?”
  苏婉儿紧紧攥着我的大氅。
  她浑身都在发抖,嘴唇咬出了血丝。
  谢砚辞走近一步。
  “有表哥在,你只管说实话。”
  苏婉儿抬起头,目光越过谢砚辞,看向地上的赵霜华。
  赵霜华轻轻摸了一下自己手腕上的红玛瑙手串。
  苏婉儿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瑟缩回我身后。
  她死死低着头,一言不发。
  谢砚辞等不到回答,眼神逐渐冷了下来。
  他转身看着我。
  “沈惊戈,你常年在军中,行事乖张我能理解。”
  “但这里是京城,不是你喊打喊杀的北疆。”
  我气得差点拔刀。
  在北疆,连最蠢的斥候都不会只听信敌人的一面之词。
  今天倒好,堂堂当朝首辅,脑子像是被冰水泡发了。
  我指着苏婉儿冻得发紫的手背。
  上面还有一个清晰的鞋印。
  “你管这叫自己想去冰上捡鞋?”
  “你那双眼睛是摆设,还是被京城的脂粉气熏瞎了?”
  赵霜华立刻哭诉。
  “那是婉儿妹妹自己摔倒时不小心踩到的。”
  “谢大人,我们陪了婉儿妹妹这么多年,怎会害她?”
  几个贵女再次点头。
  谢砚辞看着我,声音冷得像冰渣。
  “她们都是婉儿的闺中密友。”
  “你才进门几天,就闹出这种事。除了你冲动惹祸,我还能作何想?”
  我的火气直冲天灵盖。
  我卷起袖子,正要跟他好好讲讲道理。
  苏婉儿却突然拉住我的衣角。
  她低着头,眼泪砸在雪地上。
  看到她抖成这样,我硬生生把火压了下去。
  我重新放下袖子。
  “行,你接着瞎。”
  “今天我就把话撂这儿,谁再敢碰婉儿一根指头,我挑断谁的手筋。”
  谢砚辞面色铁青。
  “你要带她去哪?”
  我一把将苏婉儿打横抱起。
  “带她回府。你爱在这儿吹冷风听绿茶唱戏,你就慢慢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