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我看着谢砚辞那张冷峻的脸，拳头硬了。
“谢首辅。”
“我建议你明天上朝前，先去太医院看看脑子。”
谢砚辞面色微愠。
他大步走进来，将苏婉儿挡在身后。
“沈惊戈，你不要胡搅蛮缠。”
“婉儿已经受了惊吓，你还要逼她到什么时候？”
我气得想把他从窗户扔出去。
苏婉儿却在此时怯生生地开口。
“表哥，嫂嫂没有逼我。”
谢砚辞一愣。
苏婉儿看着桌上的姜汤，声音发紧。
“嫂嫂只是......只是来给我送汤。”
谢砚辞的目光在姜汤上扫过，神色稍缓。
但他依然戒备地看着我。
“送完汤就出去，婉儿需要休息。”
我站起身，懒得跟这个睁眼瞎废话。
临走前，我指了指桌上的馒头。
“趁热吃。”
“人可以怂，胃不能受委屈。”
第二天一早，婆母身边的嬷嬷送来一个精美的锦盒。
嬷嬷皮笑肉不笑地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条用金线绣着牡丹的月白长裙。
“表姑娘，这是霜华郡主特意派人送来的。”
“郡主说，昨天的误会她不计较了，今晚康王府设宴，请您务必穿上这条裙子去赴宴。”
苏婉儿看到那条裙子的瞬间，脸色煞白。
她猛地后退一步，撞倒了身后的绣架。
“我不去......”
嬷嬷板起脸。
“表姑娘，郡主这是给咱们谢家台阶下。”
“您要是不去，大少奶奶昨日踹郡主下水的事，康王府可就真要追究了。”
苏婉儿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颤抖着手，想要去接那个盒子。
一只手凭空伸过来，直接把锦盒掀翻在地。
长裙滚落在地，沾了灰。
我踩在金线牡丹上，冷冷看着嬷嬷。
“告诉赵霜华，想让人赴宴，自己滚过来请。”
嬷嬷大惊失色。
“大少奶奶！您这是要把谢家往火坑里推啊！”
我一脚把锦盒踢出门外。
“火坑在哪？我帮你填了。”
“滚。”
嬷嬷连滚带爬地跑了。
屋里只剩下我和苏婉儿。
她蹲在地上，看着那条裙子，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嫂嫂，你闯大祸了。”
我拉了把椅子坐下。
“天塌下来我顶着，你哭什么？”
苏婉儿抱紧膝盖。
“她们......她们有我的东西。”
我目光一凛。
“什么东西？”
苏婉儿咬紧嘴唇，死活不肯再说。
我没有逼她。
我从靴筒里拔出一把短匕首，扔到她面前。
“拿着。”
苏婉儿吓了一跳。
“嫂嫂，我不敢......”
我一把抓起她的手，强行把匕首塞进她手里。
“不敢也得敢。”
“在北疆，连三岁的孩子都知道，遇到狼要亮刀子。”
我握着她的手腕，教她最基础的格挡动作。
“别人抓你，往反方向抽。”
“抽不出来，就往对方腿上踹。”
“踹完就跑，别留在原地等死。”
苏婉儿握着匕首，手抖得像筛糠。
她试了几次，软绵绵的，连只鸡都杀不死。
她红着眼眶看着我。
“嫂嫂，我太没用了。”
我松开手。
“胡说八道。”
“我第一次上战场，刀都拿不稳，差点被砍掉半个肩膀。”
苏婉儿愣住了。
“那你后来呢？”
我指了指自己的肩膀。
“后来我把那人的脑袋砍下来当球踢。”
苏婉儿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是我第一次见她笑。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就对了。”
“京城的太阳虽然不如北疆烈，但你也得多出来晒晒，别总在屋里发霉。”
下午，康王府的人真的来了。
不是来请人，是来兴师问罪的。
康王妃带着赵霜华，浩浩荡荡地进了谢府正厅。
婆母脸色惨白地陪着笑脸。
谢砚辞也被紧急从内阁叫了回来。
康王妃端坐在主位上，把茶盏重重往桌上一磕。
“谢大人，你们谢家的规矩，本王妃今日算是领教了。”
谢砚辞拱手。
“王妃息怒，昨日之事，确是惊戈莽撞。”
赵霜华裹着厚厚的狐裘，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谢大人，一句莽撞就想揭过？”
“我堂堂郡主，被她当众踹进冰池，若不是救得快，我这条命就没了！”
康王妃冷笑。
“谢大人，本王妃也不为难你。”
“让沈惊戈跪下给霜华磕三个响头，再让苏婉儿穿上那条月白长裙，跪在康王府门前认个错，这事就算了。”
谢砚辞脸色微变。
他还没开口，我已经大步跨进了正厅。
“磕头？”
我冷眼看着康王妃。
“我沈惊戈跪天跪地跪君王。”
“你们康王府，算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