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正厅内死一般寂静。
康王妃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手直哆嗦。
“放肆！你一个粗鄙武将，竟敢对本王妃出言不逊！”
我掏了掏耳朵，冷眼看她。
“嗓门挺大，可惜没理。”
婆母吓得脸色惨白，快步走过来拽我的衣袖。
“惊戈，你快给王妃赔罪！你想把谢家害死吗？”
谢砚辞也站起身，面色铁青地看着我。
“沈惊戈，适可而止。”
“你昨日踹郡主落水是事实，无论有何理由，伤人便是不对。”
我甩开婆母的手，走到谢砚辞面前。
“我说了，是她先逼婉儿下冰池。”
赵霜华立刻接话。
“谢大人，你听听她还在狡辩！”
“当日在场的那么多千金小姐都可以作证，分明是婉儿妹妹自己不小心。”
康王妃冷哼一声。
“谢大人，既然你这位夫人不肯认错，那我们只好御前去分辩了。”
“我倒要看看，皇上是护着一个嚣张跋扈的武妇，还是护着我们皇家颜面！”
谢砚辞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虽然是首辅，但根基尚浅。
若康王府真去御前闹，谢家必定受牵连。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我。
“惊戈，道歉。”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让我向一个施暴者道歉？”
谢砚辞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不要把事情闹大。”
“你若不低头，连累的不仅是谢家，还有婉儿的名声。”
我突然觉得无比可笑。
“连累婉儿名声的，是你这个瞎了眼的表哥。”
我转过身，手握在腰间的短刀刀柄上。
“今天就算皇帝老子来了，我也还是那句话。”
“谁敢动苏婉儿，我砍了谁。”
康王妃猛地拍桌而起。
“来人！把这个疯妇给我拿下！”
康王府的护卫立刻拔刀围了上来。
我冷笑一声，正要拔刀。
“住手！”
一道细弱却坚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同时转头。
苏婉儿站在正厅门口。
她没有穿那条月白长裙，而是穿着我给她的一件青色劲装。
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脊背挺得笔直。
婆母厉声呵斥。
“婉儿！你出来干什么！还嫌不够乱吗！”
苏婉儿没有理会婆母，一步步走进正厅。
她走到我身边，冰凉的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谢砚辞。
“表哥，嫂嫂没有推郡主。”
谢砚辞愣住了。
苏婉儿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微发抖，字字句句却无比清晰。
“嫂嫂是踢了她。”
“因为是郡主逼我趴在冰面上叼鞋。”
赵霜华脸色骤变。
“苏婉儿，你疯了！你敢胡说八道！”
苏婉儿转过头，看着赵霜华。
“我没有胡说。”
“你不仅逼我叼鞋，还踩着我的手背。”
“嫂嫂没有冤枉你，她是为了救我。”
大厅里鸦雀无声。
谢砚辞满眼震惊地看着苏婉儿。
他似乎不敢相信，这个平时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表妹，竟然敢当众指认康王府的郡主。
我反手握住苏婉儿冰凉的手，心头的郁气瞬间散了一半。
“好姑娘。”
我看着面如死灰的赵霜华。
“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