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书雁的动作顿了顿,反问回去:“你呢?”
周锦时继续闭着眼嘟囔:“我不知道,我很矛盾。”
“矛盾什么?”
“我既想换回来,又不想换回来。”
“我和你一样。”
周锦时闻言,唰一下睁开眼睛,直勾勾看着宋书雁,眼眶微红,“你不用事事都迁就我,真的,这样会让我感觉自己非常自私。”
宋书雁低头,温柔地凝视她的眼睛,轻声道:“我没有迁就你,我真的觉得这样也挺好。”
周锦时不信,“我看到你柜子里那些证书了,一建、中职、安全员……好多好多。”
宋书雁:“那是因为公司需要,我把能考的证全考了个遍。”
“好厉害。”周锦时说着,嘴一瘪,差点哭出来,哽咽道,“我还找到你的备考资料了,想多学点东西,结果根本看不懂。”
说到这里,她觉得有些丢人,干脆用手臂挡住眼睛,“我真的抽时间努力看书了,可是根本看不懂,死记硬背也不顶事,背完后面的忘了前面的。”
宋书雁把毛巾丢在床头柜上,伸手去拉她的手臂,笑死,根本拉不动。
只好顺势把手放在她脑袋上揉搓,轻声安抚,“我当多大个事呢,这些证都有了,又不需要你考,不会也没事。你最近超厉害,把公司都管理得很好,锦书比我在的时候更像那么回事了。”
周锦时摇头,“没有这回事,我都在吃你的老本。感觉我再怎么努力都达不到你之前的高度,我就是个废物。”
宋书雁:“不,你不是。你想啊,如果我大学几年,加上作八九年才积累到的东西,被你半年就掌握了,你让我的脸往哪儿搁?那样对比下来,我才是废物对不对。”
周锦时:“你不是废物,我才是。”
宋书雁:“不,你不是,我是。”
周锦时:“不,我才是,你不是。”
宋书雁:“……”
他为什么要跟一个醉鬼讨论谁才是废物?
突然怀疑自己脑袋被门夹了是怎么回事?
算了,不跟她争。
于是,宋书雁点头,“对对对,你是。”
然后,周锦时把手臂从眼睛上拿下来,双眼通红地看了他一会儿,哇一声哭出来,“你嫌弃我,你说我是废物呜呜呜……”
宋书雁:“……”
……
第二天早上,周锦时头疼欲裂,迷迷糊糊起床上厕所,被镜子里顶着鸡窝头,双眼肿得跟核桃似的邋遢男吓得尖叫,“啊~”
宋书雁直接被她吓得坐了起来,扬声问:“怎么了?”
周锦时大声质问:“你昨晚是不是打我了?”
宋书雁:“什么?”
周锦时:“你肯定打我了,不然我的眼睛怎么会肿成这样!你竟然家暴我!”
宋书雁又躺回床上,懒得理她。
周锦时言之凿凿,控诉他使用暴力,是不是不爱她了,说着拿起手机,点开微信,看到她躺在床上嗷嗷大哭。
完蛋,面子里子全没了。
她动作飞快地按了锁屏,漆黑的屏幕上映出她红肿的眼睛。
手机特别智能,识别到人脸又打开了,哭声依旧。
她手忙脚乱地关闭声音,关掉视频。
身旁传来宋书雁幽幽的声音,“怎么不继续看了?后面有我家暴你的画面呢。”
周锦时:“……”
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会是别人。
她绷着脸起身,去卫生间洗脸。
洗完发现眼圈周围的红肿更明显了,又瘫着脸回房间,翻出帮宋书雁带的纯补水面膜,撕开往脸上贴。
冰冰凉的面膜触及眼圈周围,火辣辣的疼。
面膜时间,她翻出房间的点餐牌,扫码点了一杯黑咖啡,一杯热牛奶,和两个三明治。
苍天保佑,希望一上午的时间能让她的脸消肿,阿弥陀佛。
老天爷没听见她的祈祷,李全一间一间敲门送上叫醒服务,通知大家下楼吃饭的时候, 她的眼睛还是肿的,只能戴墨镜出门。
宋书雁挽着她的臂弯,不时提醒一句注意脚下。
路过的游客看看挺着大肚子的宋书雁,又看看戴着墨镜走路的周锦时,同情万分。
好好一姑娘,竟然嫁了个瞎子,真惨。
周锦时听到声音,没忍住抽了抽嘴角。
……
集体狂欢到半夜,第二天身体的报复果然来了,一个个跟死了半截似的,没精打采。
两相对比,精神奕奕的王婧妍和眉飞色舞的程文珐异常亮眼。
两人凑到一起,叽叽喳喳个不停,没一会儿就处成朋友,还交换了联系方式。
周锦时拐了拐宋书雁的臂膀,凑到他耳边小声八卦,“你看,小程和婧婧是不是配一脸?”
宋书雁点头附和,“配。”
坐俩人旁边的瞿邵元低声哀嚎,“还让不让人活了?你俩这是狗粮管饱啊。”
宋书雁捂嘴笑,顺口关心一句:“你和小左发展到哪一步了?”
周锦时也坐直身子凑过来听八卦。
瞿邵元长叹一声,“没发展。我跟她处于有事联系,没事隐身的状态。”
周锦时恨铁不成钢,“你是男的,要主动一点啊。”
宋书雁点头,“对,我们当初也是我主动的。”
瞿邵元斜睨他:“你忘了自己当初做痴汉的时候了?是谁跟人家小姑娘身后偷偷看了一年多,愣是不敢上前要联系方式?”
宋书雁瞬间黑了脸。
周锦时好奇,“我怎么不知道?”
瞿邵元:“你当年要是知道他这么变态,你还会跟他在一起吗?”
周锦时回答得斩钉截铁,“我要是知道他喜欢我,早跟他在一起了,根本不让他跟在我身后难过。”
暗恋多折磨人啊,她才舍不得雁雁难过。
宋书雁闻言,笑得眉眼弯弯,跟她保证,“下辈子,我一定早点告诉你。”
瞿邵元:“……”
牙酸、胃酸、浑身都酸!
左蔓彤什么时候才能主动联系他啊?
他正想着,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左蔓彤打来的。
小心脏不争气地怦怦跳个不停。
他尽量用淡定的语气问:“干嘛?”
“你有时间吗?我想找个人帮我处理后事。”
左蔓彤的声音虚弱至极,好像真要不久于人世。
瞿邵元吓得一个激灵站了起来,问:“你在哪?怎么了?”
“市中心医院……嘟嘟嘟……”
话还没说完就被挂断,再打过去已是无人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