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新闻工作者,汤亦的春节非常忙。
她们每年都是排班轮休,不一定能赶上过年那几天。
因而也没怎么准备过年货。
周锦时奶奶还活着的时候,老人家每年都会提前备好年货,他们只需要甩着手回去就行;周锦时的爷爷奶奶去世后,家里三人列个必需品清单,然后分配任务,每人网购一部分回去,多半由周锦时签收。
因此,她采访的年货街,比她逛的还多。
乍然收到亲家的邀请,意外又蠢蠢欲动。
那种激动难以言表,大概就是青铜选手被王者带飞的感觉。
贼刺激!
终于见面,江婉柠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你就穿这身啊?”
一身米色运动服的汤亦自觉转了一圈,不解,“有问题吗?运动装方便行动啊。”
江婉柠摇头,“没问题。”
方便是方便,但是不耐脏啊!
一看就是不会杀价买东西的人,等着挨宰吧。
算了,作为亲家,她多操点心。
周宿对上宋禹的目光,俩人无奈地相视一笑。
男人和男人之间,不需要过多交流,一个眼神足以明白对方的想法。
江婉柠是购买年货的老手,啥大场面没见过,看着眼前的人山人海,没半分动容。
她一把抓住汤亦的手臂,把她从愣神状态扯出来,拖着她挤进人群。
汤亦在国外多年,第一次感受到15亿劳动人民的力量,差点被挤变形。
满脸淡定的宋禹带着瞠目结舌的周宿找了个相对空旷的地方,静静等待。
没过多久,江婉柠带着汤亦杀了出来,一人手里提着一个超大的购物袋。
俩人把东西递给自家男人后,江婉柠又拖着汤亦杀进去。
宋禹笑笑,带着周宿去找自家的车,分别把年货放进后备箱。
周宿好奇,“你好像很熟练的样子。”
宋禹:“多来几年,你也会变得熟练。”
江婉柠带着汤亦杀了个七进七出,情绪高涨。
周宿眼睁睁看着自家老婆从好奇到麻木,最后变成生无可恋,差点闷笑出生。
下午,年货街的人逐渐减少,主妇们要么回家做饭,要么满载而归。
汤亦终于缓过气来,由衷地冲江婉柠竖起大拇指,夸赞:“你真厉害。”
不是她吹,今天要是没有江婉柠,她估计还没挤进去就直接掉头了,更别提体验一番。
这一天下来,虽然累,但是看着满满一后备箱东西,就特别自豪。
周宿大手一挥,“走,我请你们吃饭。”
江婉柠下意识拒绝,“外面的东西不……”
宋禹在背后扯了扯她的衣摆,暗示她不要扫亲家的兴,然后,她笑着把话咽回去。
上次回去,两口子深入交流了一番,人财两空的打击实在太大,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问题,让宋禹多注意,有不妥及时提醒她。
坚持了一段时间,成效不错。
至少,她没再做贬低外面餐厅,抬高自家饭菜的事。
尽管,她现在仍打心底里觉得,她做的就是比餐馆的干净卫生、营养美味。
踏进餐馆,她竟有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优越感,这也是没谁了。
有些人惯会给自己洗脑。
可惜,他感动得了自己,却感动不了别人。
临下班时,周锦时和宋书雁同时收到汤亦的通知,某餐馆位置。
汤亦没有废话,她只是在群里发了个定位,然后说了句:速来。
【周锦时:1】
打不过,她只能加入了。
【宋书雁:好哒~】
瞧瞧,不过大半年的时间,连回复习惯都互换了。
这到底算不算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周锦时和宋书雁手牵手走进包厢,诧异地看了眼江婉柠和宋禹。
俩人没有多问,只淡定地喊了两遍:“爸、妈。”
结婚这么长时间,俩人跟父母见面都是简单地称呼为爸妈,只有在两个人聊天的时候,多半会说你爸你妈我爸我妈。
毕竟,只有这样才能精准地区分说的到底是哪方父母。
宋书雁下意识摸了摸肚子,觉得称呼的升级大概会伴随着地位的升级。
有了孩子,称呼大概率会变成他爷爷他奶奶他外公他外婆,一目了然。
到时候,自己到底算他爸爸还是他妈妈呢?
生理上的妈妈,心理上的爸爸?
哈哈哈。
他突然笑出声,引得一大桌子人莫名其妙地看向他,偏偏他还毫无所觉,低头一边抠桌子一边傻乐。
周锦时碰了碰他的腿,笑着问:“你高兴啥呢?说出来大家一起开心下啊。”
宋书雁抬头,眼里满是茫然,他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如实说还是瞎编?
为了不社死,他选择了瞎编,“我突然想起一个冷笑话。”
周锦时捧哏:“什么冷笑话?”
宋书雁狡黠一笑,“你在高兴啥呢?我讲完了。”
众人:“……”
适时,房门被人敲响,紧跟着服务员鱼贯而入,一盘盘精美的菜肴上桌,兼具美感和分量。
汤亦主动帮江婉柠布菜,“尝尝这个松鼠鱼正不正宗?”
江婉柠仔细品尝,发现它肉质鲜嫩,酸甜适口,竟比自己做的好吃!
没忍住又夹了一块进碗里,仔细尝完,竖起大拇指,“做得真好,比我烧的嫩。”
汤亦忍俊不禁,“这家店老板的祖上可是御厨,苏菜一流。”
江婉柠感慨,“难怪。”
没人干涉,转盘自动缓慢旋转,她又尝了几道经过自己面前的菜,小声跟汤亦吐槽,“还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她自诩有做菜天赋,做出来的东西只要是吃过的人,都赞不绝口,但在真正的行家面前,还是有些不够看。
兴许老宋说得对,这些年,她的确是膨胀了。
幸好,现在发现也不晚。
她的视线不自觉又落在周锦时和宋书雁身上,发现俩人的状态好了很多,透着闲适自然的幸福感。
她有些欣慰,又有些酸。
不知他们今年还会不会回去过年。
多半是不会回去了吧,毕竟前不久闹得挺不愉快的。
不知道他们家里的卫生打扫了没有,周锦时工作那么忙,雁雁身子又不便,不会不打扫吧?
要不,自己最后再多嘴一句?
江婉柠心里藏不住事,直接问出来,“你们那边的卫生打扫了吗?需不需要我过去帮你们打扫?”
宋书雁一个激灵坐直身子,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用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