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书雁:“什么事?”
思来想去,周锦时决定把一句话分成几句说:“跟你妈有关。”
这样听起来好像挺委婉?
宋书雁突然严肃起来:“咋啦?她又作妖找你麻烦了?”
周锦时:“这倒没有,我觉得她有点可怜。”
宋书雁:“麻烦你正常点,我害怕。”
周锦时:“……她生病住院了,过两天要做手术。”
宋书雁突然紧张起来:“怎么了?”
这个从来不知道委婉是什么东西的人,突然开始吞吞吐吐,真的很恐怖。
周锦时咬牙下定决心,一口气说了出来:“她肺上长了个小肿瘤,住院了,切掉就行。”
汤亦:“……”
你平时就是这样委婉的?
她主动岔开话题,问:“江老师住院,你回来干啥?”
周锦时突然睁大眼睛,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她松开宋书雁的手,起身就往厨房钻,“妈,你不会只做了两个人的饭菜吧?”
汤亦:“嗯?”
周锦时叨叨:“完了完了,我是回来拿饭的,我答应江老师给她送饭来着。”
汤亦:“……”
总不能让病人饿着吧?
她直接转身进厨房拿打包盒,把刚做出来的饭菜全装进打包盒里,让周锦时送过去。
宋书雁起身跟过去,“我陪你一起。”
汤亦回头喊,“那我也一起去。”
于是,三人提着新鲜出炉的饭菜,下楼又打包了几个小炒,直奔医院,进门还把江婉柠吓一跳,
“怎……怎么都来了?”
汤亦最会说话,主动上前握住江婉柠的手,不着痕迹地安慰她,招呼她赶紧吃饭,并主动揽下每天给她送饭的重任。
华灯初上,宋书雁、汤亦、宋禹三人回去休息,留周锦时一个人在这里陪床。
……
手术安排在江婉柠住院第三天。
所有人都起了个大早,直奔医院,送她进手术室。
汤亦最近几天都住在小两口这边,方便照顾宋书雁,因而俩人一起出门,乘电梯下楼。
恰逢早高峰,电梯里除了他俩就是送孩子上学的家长。
两人的心神全系于江婉柠身上,根本没发现任何异常。
直到一个小朋友大喊:“阿姨,你的腿流血了!”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发现穿着白裤子的孕妇下半身红了一片。
宋书雁回神,低头看到裤子上那一抹红,茫然地眨了眨眼。
汤亦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反应极快,“你羊水破了。”
电梯里响起几声大大小小的惊呼,有人问:“需要叫救护车吗?”
汤亦拒绝:“不用,我们到负一楼,我直接开车送他过去。”
刚刚说他的腿流血那个小萝莉的爸爸快步过来,帮着搀扶住宋书雁,靠近电梯按钮的邻居在每一次电梯门开的时候,迅速按下关门按钮。
电梯到了一楼,大家都没往外走,均默契地快速关闭电梯门,让电梯快点下到负一楼,主动让开一条路,搀扶着宋书雁坐进停在电梯口的车辆后排。
汤亦跟众人简单道了个谢,快速驶离停车场。
幸好,当初买房的时候综合考虑了医院和学校的地理位置,怀孕后建档各种选的也是距离这边最近的市中心医院,车程15分钟。
汤亦开得飞快,仅用了10分钟就赶到医院。
后排,宋书雁也没闲着,第一时间拨通建档、产检那位医生的电话,跟她说明了自己的情况。
医生早有准备,车刚开进医院停下,就安排人迎上来,把他送进待产室,输液。
兴许是体质问题,他发作得非常快,刚进待产室十来分钟就开始痛。
从轻微疼痛到剧痛仅过了不到5分钟,疼得他闷哼出声,引起医生注意,医生仅过来看了一眼,就冲护士吼:“胎盘掉了,马上准备剖腹产。”
于是,本来想顺产的他,毫无心理准备的被人推进手术室。
他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汤亦随便找了个车位停好车,没找电梯,直奔楼梯,刚跑到妇产科那边,就听见医生跟护士说胎盘掉了、大出血、剖腹啥的,现场乱中有序。
她的心脏砰砰跳个不停。
还没等她问宋书雁的情况,就听见小护士喊:“周锦时的家属在哪里?”
她小跑过去,急声道:“我就是,怎么了?”
小护士语速飞快:“她丈夫呢?得剖腹产,要签字。”
“我是他妈妈,我来签。”
汤亦接过她手里的手术同意书,唰唰唰签上自己的名字,抽空问:“产妇情况怎么样?”
小护士:“没有生命危险,别紧张。”
她递上印泥,让汤亦按了个手印,而后拿着同意书匆匆走了。
汤亦急得疯狂吞咽口水,拿手机给周锦时打电话,结果还是无人接听。
……
另一头,刚把江婉柠送进手术室的周锦时心慌意乱,有种不大妙的感觉。
她浑身上下摸了一遍,发现没带手机,匆匆跟宋禹说了句,“我回去拿手机。”
然后,小跑回病房,在江婉柠病床的柜子上找到手机。
按亮屏幕,悬浮窗一排未接来电,吓得她头皮发麻。
解锁刚要回拨过去,汤亦再次打了过来,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你怎么不接电话?雁雁要生了。”
周锦时惊呼,“预产期不是还早吗?”
“早产,今早还在电梯里羊水就破了。”
汤亦语速飞快,“你赶紧过来,他大出血,在手术室……”
“妈,保大。”
周锦时吼了一声,挂断电话,快步跑向电梯间,三部电梯全都在往下走。
她毫不犹豫地转身跑向消防通道,一步两阶往下跳,心里不住祈祷,“雁雁,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
心脏和太阳穴突突直跳,耳膜发涨,一时间整个世界只剩下她自己的心跳声。
不管在哪个年代,女人生孩子都像在渡劫,渡一场生死劫。
距离下面还有七八级台阶的时候,她突然一脚踩空,整个人往下摔,只来得及抬起双臂护住脑袋。
可是,额角还是狠狠撞在台阶边缘。
眼前一黑,她短暂地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