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的台灯调了暖光,把阮沫的脚踝照得像块玉。唐密跪在地毯上,手里捏着支亮粉色的指甲油,刷头悬在阮沫的脚趾上方,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阮沫蜷在沙发里,穿着唐密挑的真丝睡裙,裙摆堆在膝头,露出光裸的小腿。她正低头玩手机,时不时发出点轻笑手上还抓着一块黑芝麻桃酥。,对脚趾上的动作毫不在意,像只被顺毛的猫,全然信赖地把自己交出去。
“别动哦。”唐密的声音很轻,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刷头落在指甲盖上,亮粉色慢慢铺开,遮住原本的淡粉色,像给花瓣上了层釉。阮沫的脚趾蜷了蜷,大概是痒了,唐密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脚背,掌心贴着她温热的皮肤。
这感觉很奇妙。
唐密看着那抹越来越鲜亮的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阮沫的脚很小巧,脚趾圆润,连指甲盖都是可爱的形状。她可以随意挑选颜色,随意决定要不要加亮片,甚至可以轻轻捏一下,看她会不会笑出声。
这和在家里不一样。张启明只会指挥她做这做那,从没人问过她喜欢什么颜色,更不会让她这样,慢悠悠地、按照自己的心意去“摆弄”一样东西——或者说,一个人。
“好了。”唐密放下指甲油,拿出亮油,细细地在指甲上覆了一层。光泽透过暖光映出来,亮得晃眼。她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阮沫刚涂好的指甲,像在确认这抹粉色是不是真的属于自己的选择。
阮沫终于放下手机,低头看了看脚趾,撇了撇嘴:“好粉啊,唐阿姨你好幼稚。”话虽这么说,却没抽回脚,反而往唐密面前凑了凑,“另一只也快点。”
唐密笑了,拿起指甲油,这次的动作更放得开。她故意把粉色涂得比刚才那只稍浓一点,看阮沫会不会皱眉。结果阮沫只是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哼起了不成调的歌,任由她在自己的脚趾上“创作”。
台灯的光落在两人身上,唐密的发梢垂下来,扫过阮沫的小腿,引得她轻轻颤了颤。唐密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异的满足感——眼前这个漂亮的、鲜活的女孩,此刻就像个精致的娃娃,头发的颜色、衣服的款式、甚至指甲的颜色,都可以由她来决定。
这种感觉很安全,很踏实,是她在别处从未体会过的。
“涂完了要等晾干。”唐密把阮沫的脚往旁边挪了挪,避免蹭到,“不许乱动。”
阮沫乖乖点头,忽然伸手,把唐密拉得离自己近了些,在她脸上亲了口:“好吧,听你的。”
唐密的脸颊还留着她的温度,看着阮沫脚趾上那抹亮得刺眼的粉,忽然觉得这颜色也没那么幼稚了。至少在这一刻,阮沫是属于她的,属于她指尖的颜色,属于她心里那点隐秘的、被满足的支配欲。
张启明拖着行李箱关上门的瞬间,屋里的空气仿佛都松快了些。阮沫抱着她的小枕头,几乎是立刻就溜进了唐密的卧室,往床上一扑,把枕头往两人中间一放:“今晚还睡这儿。”
唐密正在叠衣服,闻言回头笑了笑:“你的床不是更大吗?”
“不要,”阮沫往她怀里钻,鼻尖蹭着她的颈窝,“你的床有你的味道。”
张启明出差的这三个月,她们几乎形影不离。唐密不用再听他颐指气使的使唤,阮沫也不用刻意扮演乖巧的“上司女儿”,日子像被温水泡着,软得让人不想醒来。
这天晚上,唐密靠在床头刷视频,指尖划过一个个豪宅视频,镜头里的水晶灯晃得人眼晕。她无意识地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像叹息:“要是能住一天这样的房子,多好啊。”
阮沫从手机屏幕后探出头,眼里闪过一丝促狭的笑:“这有什么难的。”
第二天下午,阮沫就拉着唐密站在了一栋独栋别墅前。雕花的铁门缓缓打开,露出带喷泉的庭院,比张启明家大了不止十倍。“这是我爸妈以前住的地方,空着也是空着。”阮沫轻描淡写地说,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客厅的水晶灯亮起来时,唐密看得有些发怔。阮沫拉着她转了一圈,打开餐厅的灯——长桌上摆着精致的烛光晚餐,红酒杯里的液体晃着暗红的光,是她从没见过的排场。
“喜欢吗?”阮沫端起酒杯,递到她唇边。
唐密抿了一口,酒液滑过喉咙,带着点微醺的热。可看着这空旷的餐厅,心里却没什么实感,反而想念起两人挤在小厨房里分一碗泡面的日子。
超大的浴缸能躺下三个人,阮沫放了满缸的热水,撒了玫瑰花瓣,拉着唐密一起泡进去。水流漫过胸口,阮沫在她颈窝蹭来蹭去,笑说“这才叫鸳鸯浴”。唐密配合地笑着,指尖划过浴缸冰冷的瓷砖,却觉得不如家里那个小小的浴缸暖和。
卧室里的床大得能滚来滚去,阮沫像只小猫在上面翻来翻去,拍着身边的位置叫唐密过来。唐密躺上去,床垫软得陷了下去,却怎么也找不到在家时那种踏实的感觉。
她们在这栋豪宅里住了两三天。阮沫变着花样地玩,带她在巨大的衣帽间试遍了漂亮裙子,在露天泳池边晒太阳,晚上就窝在那张能睡五个人的大床上看电影。
可到了第三天早上,唐密醒来时,看见阮沫正对着窗外发呆。“怎么了?”她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
阮沫转过身,往她怀里钻:“有点无聊。”
唐密笑了,原来不止她一个人这么觉得。这豪宅什么都有,大得能装下所有的欲望,却装不下她们挤在小床上时那种紧密的温暖,装不下分食一碗面时的香甜,装不下那些带着烟火气的、实实在在的欢喜。
“我们回家吧。”唐密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阮沫立刻点头,眼睛亮了起来:“好!回去吃你做的番茄炒蛋。”
离开时,阮沫没回头看那栋豪宅一眼,拉着唐密的手快步走向门口,像在逃离什么。坐进车里时,唐密看着窗外倒退的树影,忽然觉得心里踏实了许多。
原来最好的地方,从来不是多大的房子,多贵的排场。而是身边有这个人,哪怕挤在小小的床上,分吃一碗简单的饭菜,也觉得比任何豪宅都让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