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明刚在外面敲敲门,转动门把手之间,门里就传来一阵细碎的抓挠声。推门的瞬间,一道白色闪电“嗖”地擦着他脚踝窜过去,紧接着是书架上相框倒地的脆响。小桃酥蹲在冰箱顶上,爪子还沾着半片干枯的玫瑰花瓣——显然是从阮沫摆在玄关的花瓶里扒下来的。
“你这小混蛋又拆家?”张启明脱鞋的功夫,后腰突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低头才发现小桃酥不知何时跳下来,正用尾巴尖抽他的牛仔裤,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像是在示威又像是在邀功。唐蜜从厨房探出头:“它今早把阮沫晾在阳台的围巾拖进猫窝了,给新来的三花当褥子。”
饭桌刚摆好,窗外突然炸开一阵猫叫。小桃酥“噌”地跳上窗台,对着楼下三只猫甩尾巴。张启明凑过去看,只见橘白相间的三花蹲在空调外机上,玳瑁猫趴在自行车筐里,连小区里最凶的那只黑猫都竖着尾巴仰头望。“你啥时候成猫老大了?”他刚说完,小桃酥突然转身,一爪子拍在他鼻尖上,留下个湿漉漉的梅花印。
吃鱼时张启明学乖了,把炸鱼块往自己碗里扒拉得飞快。没等他塞进嘴里,小桃酥已经踩着唐蜜的拖鞋跳上餐桌,精准地用爪子按住他的手腕。这次它没把鱼打飞,而是用牙叼着张启明的袖口往唐蜜碗里拽,仿佛在说“给她吃才对”。唐蜜笑着把鱼夹给小桃酥:“别欺负启明了,你上周偷他的牛肉干还没还呢。”小桃酥叼着鱼跳回唐蜜怀里,尾巴尖得意地扫过张启明的手背。
午后阳光正好,唐蜜靠在沙发上打盹,小桃酥蜷在她肚子上打呼噜。阮沫拿手机想拍这温馨画面,刚打开相机,小桃酥突然睁开眼,爪子“啪”地按在镜头上。屏幕里只剩下团毛茸茸的白色,她刚要挪开手,肚子就被猫爪轻轻踩了一下——小桃酥居然从唐蜜身上跳过来,正用肉垫给他“踩奶”,力道却控制得刚好,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宣示主权。
阮沫回来时,手里的购物袋还没放下,衣柜门就发出“咔哒”一声。她拉开门,只见小桃酥正趴在她新买的羊绒大衣上,旁边堆着三只猫:三花蜷在毛衣堆里,玳瑁猫把围巾缠在身上,黑猫居然钻进了她的长靴。“你们这群小祖宗!”阮沫伸手去抱,小桃酥突然窜到最高层的隔板上,推下来一盒发卡。卡子撒了满地,三只猫立刻跳下去疯抢,场面顿时乱成一团。
张启明帮着捡发卡时,被三花啃了口手背。他作势要打,小桃酥突然从衣柜顶上跳下来,用身体护住三花,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那模样倒真像个护着小弟的帮派老大,连尾巴都绷得笔直,像是根蓄势待发的鞭子。
傍晚收猫时费了老大劲。玳瑁猫躲在沙发底下不肯出来,小桃酥就叼着猫条去勾引,结果自己先忍不住啃了半截。张启明趁它低头舔爪子的功夫,一把将三花塞进猫包,换来小桃酥在他胳膊上留下三道浅浅的抓痕。“等着,下次带捕猫笼来!”他佯装生气,却在出门时把兜里的猫薄荷饼干放在了楼道窗台——那是给三只流浪猫留的。
门关上的瞬间,小桃酥突然对着门缝“喵”了一声,声音软得像棉花糖。转头看见唐蜜在收拾被弄乱的书架,立刻跑过去用头蹭她的膝盖,尾巴卷成蓬松的毛球。阮沫笑着捏它的耳朵:“刚才跟启明打架的劲儿呢?”它却往唐蜜怀里钻得更深,把脸埋在柔软的针织衫里,仿佛刚才那个指挥着猫群大闹天宫的小霸王只是幻觉。
深夜小桃酥躺在阮沫的羊绒大衣上,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雪松香水味。衣柜门板上还留着黑猫抓出的细痕,地毯缝里卡着半片三花掉落的毛。它忽然想起去年冬天在垃圾桶旁抢食的日子,北风卷着雪花打在脸上,冷得骨头都在疼。可现在爪子底下是温暖的羊绒,远处传来唐蜜和阮沫说笑的声音,连空气里都飘着金枪鱼罐头的香气。
窗外的月光淌进来,照在它圆滚滚的肚皮上。小桃酥打了个哈欠,把脸埋进阮沫的围巾里。那些在寒风里缩成一团的夜晚,那些被大狗追得满街跑的日子,好像真的变成了一场模糊的梦。只有每次张启明来的时候,骨子里那点野劲才会冒出来——抢他的鱼,拍他的手机,用爪子在他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像是在向这个总爱逗它的人类宣告:你看,我现在有地方撒娇,有猫群可罩,再也不是那只只能在垃圾桶旁捡骨头的流浪猫了。
第二天清晨,小桃酥被敲门声惊醒。它敏捷地跳上衣柜顶层,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往下看。张启明拎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站在楼下,三花正围着他的裤腿打转。他从袋子里掏出个粉色猫窝,往自行车棚角落一放,转身时被突然窜出来的小桃酥绊了个趔趄。橘色身影早已叼着他刚开封的猫条跑远,只留下一串轻快的脚步声,消失在单元楼的阴影里。
岁月静好……
猫霸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