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风卷着秋雨敲窗,唐蜜刚把晾干的校服收进来,就被阮沫从背后抱住。这丫头身上带着考场的寒气,下巴在她肩窝蹭来蹭去:“唐阿姨,我今天看见孙老师哭的时候,手都痒了。”
唐蜜转过身,指尖擦掉她发梢的雨珠,凉丝丝的。“想做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飞了檐下的雨燕。
“想逗她,”阮沫的眼睛亮得吓人,带着点雨后野兽的凶光,“想让她哭得更凶,想看看她绷不住的样子,是不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唐蜜的心沉了沉,拉着她坐在床沿,被褥上还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我知道那种感觉,”她忽然开口,指尖摩挲着阮沫的手背,“看到谁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就想伸手去撕那层壳,看看里面是不是烂透了。”
阮沫挑了挑眉,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但你当初对我,可不是这样。”唐蜜的目光落在她发间,那里还别着颗珍珠发夹,是上次她偷偷别上去的。“你没撕我的壳,你是往里面吹了口气,让那层硬邦邦的壳,自己裂开了缝。”
阮沫的手指顿了顿,忽然笑了,往她怀里缩了缩:“唐阿姨这是在夸我?”
“是在教你更带劲儿的玩法。”唐蜜捏了捏她的耳垂,那里还带着点红,“你把我按在地板上的时候,是想毁了我吗?”
“当然不是!”阮沫抬头瞪她,蓝眼睛里的凶光软了些,“我是想……把你变成我的。”
“那才叫带劲儿,”唐蜜的声音压得低,带着点蛊惑,“让一个人从壳里钻出来,眼里重新有光,比看她哭更有意思,不是吗?”
阮沫没说话,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唐蜜的衣角。雨声敲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像在数着什么。
“你第一次往我领口塞草莓糖,”唐蜜忽然细数起来,声音里带着点笑意,“在沙发后面踮脚亲我,趴在我背上喊‘唐阿姨’,哪次不是在撬我的壳?可你没让我碎,你让我……活过来了。”
她的指尖划过阮沫的喉结,轻轻一按:“你让孙老师哭,顶多算撒野;可你要是能让她笑,让她敢跟主任顶嘴,让她对着镜子说‘我很好’——那才叫本事。”
阮沫的呼吸乱了,忽然翻身压在唐蜜身上,膝盖抵着她的腰,眼神里的凶光变成了别的东西,像被点燃的野火。“唐阿姨是在教我怎么‘驯化’她?”她咬着唐蜜的唇角,声音发哑,“像你被我驯化那样?”
“算是吧。”唐蜜没躲,任由她的吻落下来,带着点雨气的凉,“你毁了她,她还是那滩烂泥;可你要是能把她从泥里拽出来,让她站着跟你说话——那时候你再看,她眼里的光,比哭的时候亮一百倍。”
阮沫忽然停了吻,鼻尖蹭着她的,蓝眼睛里闪着琢磨的光。“比如……”她的指尖划过唐蜜的锁骨,“像你当初被我亲得脸红,却偷偷往我书包里塞热牛奶那样?”
“比那更带劲儿。”唐蜜笑了,抬手托住她的后颈,“她不是我,她比我更怕疼,也更渴望被人捧着。你得像剥橘子似的,一点点撕她的壳,还不能让她觉得疼。”
雨声渐小,屋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阮沫趴在她身上,忽然笑出声,带着点恍然大悟的兴奋:“我知道了。”她的吻落在唐蜜的眼睛上,轻轻的,“就像你被我勾到手时那样,明明慌得要死,却偏偏舍不得推开——对吗?”
唐蜜的心跳漏了一拍,看着她眼里重新亮起的光,那光里没有了之前的凶,多了点势在必得的野,像发现了新游戏的小兽。
“算你聪明。”她的指尖插进阮沫的金发里,轻轻拽了拽。
窗外的雨停了,月亮从云里钻出来,照亮了阮沫眼里的光。唐蜜知道,这丫头听进去了。她不是要阻止阮沫的“坏”,是要教她把那点坏,变成更锋利的东西——不是用来砸碎什么,是用来撬开那些被生活钉死的门,让光照进去。
就像当初,阮沫对她做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