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沫指尖捏着教案的边角,纸张划过孙晴脸颊时带起一阵微痒的风。她俯身时发梢扫过孙晴耳尖,声音甜得发腻:“晴晴老师就不依我呀?刚才批作业还说我调皮,现在蹲好的样子明明乖得很嘛。”
孙晴攥着裤缝的手紧了紧,地板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却压不住耳后蔓延的热意。教案封面印着学校的校徽,此刻像个调皮的符号,在她脸上轻轻晃悠。
“就一会儿嘛,”阮沫见她不说话,干脆蹲下来与她平视,眼底闪着狡黠的光,手指却放缓了动作,改成用教案边缘轻轻蹭她的颧骨,“等会儿我请你喝校外新开的奶茶,你上次说想喝的。”
孙晴喉结动了动,视线落在对方微微上扬的嘴角上。窗外的阳光悄悄溜进来,在阮沫发梢镀上一层金边,明明是捉弄人的举动,偏生被她做出了几分无辜又亲昵的模样。心底那点愧疚早被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冲得七零八落,只剩下指尖发颤的慌,和一种想伸手揉乱对方头发的冲动。
“……就五分钟。”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闷在喉咙里,带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阮沫眼睛一亮,立刻直起身,把教案往腋下一夹,伸手想去牵她,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收了回去,转而用脚尖轻轻碰了碰她的鞋尖,笑得像只偷到糖的猫:“一言为定!”
阮沫忽然把教案卷成筒状,用光滑的纸筒沿孙晴发烫的脸颊往下滑,掠过绷紧的下颌线时稍作停顿,指腹不经意蹭过她的耳垂。“老师耳垂红得像樱桃哦,”她尾音拖得绵长,另一只手却背在身后,悄悄勾住了孙晴垂在身侧的手指——指尖刚触到那点微凉,就被对方猛地攥住。
孙晴指节因用力泛白,掌心却在冒汗。她被迫仰头看阮沫,对方穿着宽松的白衬衫,领口两颗扣子没系,弯腰时能看见锁骨处淡青色的血管。教案筒还抵在她颈侧,带着纸张特有的粗糙质感,轻轻碾过皮肤时,孙晴忍不住偏了偏头,却被阮沫用膝盖轻轻顶住后腰,动弹不得。
“别动呀,”阮沫轻笑,握着教案的手突然往下一沉,纸筒擦过孙晴的胸口。“刚才不是说五分钟吗?现在才过十秒呢。”她故意把呼吸喷在孙晴耳廓上,看着那片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绯红,被攥着的手指反而得寸进尺地蜷起,挠了挠孙晴的掌心。
孙晴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想松手,手腕却被阮沫反手扣住。对方的指腹带着薄茧,摩挲着她手腕内侧最敏感的地方,教案筒早已丢在一旁,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胳膊往上爬,最终停在她发烫的脸颊上——拇指轻轻按在她紧抿的唇上,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碾了碾。
“张嘴喘口气嘛,”阮沫的声音低得像耳语,膝盖还在若有似无地蹭着她的腰侧,“脸都红透了,再憋下去要晕啦。”她看着孙晴睫毛剧烈颤抖,终于忍不住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她汗湿的额角,“还是说……老师就喜欢这样? 可真是糟糕呢。”
孙晴猛地偏头躲开,却被阮沫捏住下巴转回来。两人鼻尖相抵的瞬间,她看见对方眼底翻涌的笑意,以及那笑意深处藏不住的炙热。掌心的汗浸透了两人交握的手指,后腰被膝盖顶住的地方像燃着团火,顺着脊椎一路烧到头顶,让她连呼吸都带着颤音。
孙晴的指腹无意识摩挲着阮沫手腕内侧的皮肤,那点温热顺着指尖往上爬,却暖不透心底那块早就结了冰的地方。后腰被膝盖抵着的力道不轻不重,像个带着温度的提醒,让她想起早上五点起来给丈夫熨衬衫、给上初中的儿子热牛奶的场景——丈夫接过衬衫时连眼皮都没抬,儿子把喝剩的半杯牛奶推到她面前,理所当然地让她拿去倒。
办公桌上的全家福还在,只是照片里的男孩已经长到比她还高。丈夫站在中间,嘴角挂着应酬式的笑,她被挤在最边上,围裙的带子还没解干净。那帧照片像面镜子,照出她每天重复的日子:买菜做饭、洗衣拖地,丈夫回来只会瘫在沙发上刷手机,儿子关在房间里打游戏,没人会问她今天累不累,就像她是这个家里会喘气的家具。
“老师手在抖哦。”阮沫忽然收紧手指,掌心贴住她的手背,“是不是蹲累了?”她往后退了半步,却没松开手,反而弯腰把孙晴散落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指腹擦过她耳垂时稍作停顿,“要不……起来坐会儿?”
孙晴猛地回神,看见阮沫眼底的关切,喉间突然发涩。多久没人这样问过她了?丈夫只会嫌她菜炒咸了,儿子抱怨她没及时洗好球鞋,只有眼前这个“坏丫头”,会注意到她发颤的指尖和紧绷的肩背。她摇摇头,却在阮沫松手的瞬间,反过去攥住了对方的手——这次用了十足的力气,像是抓住浮木。
阮沫愣了愣,随即笑起来,眼里的狡黠变成了柔软的光。她重新靠近,这次没再用膝盖顶她,而是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孙晴的额头:“刚才还脸红,现在倒主动了?”她故意把声音压低,带着点戏谑,“是不是想通了?反正……家里也没人等你着急回去,对吧?”
这句话像根针,刺破了孙晴强撑的镇定。她想起昨晚丈夫醉酒回来,把脏袜子扔在她脚边,命令她拿去洗;想起儿子月考没考好,摔门时吼的那句“都怪你整天烦我”。那些画面混着阮沫指尖的温度涌上来,让她忽然用力,把阮沫的手往自己这边拽了拽。
阮沫顺势蹲下来,和她平视。两人离得极近,能看见对方睫毛上沾的细小灰尘,能听见彼此交叠的呼吸声。“我知道的,”阮沫忽然说,指尖轻轻抚过她眼下的细纹,“上次你说要早点走,是要回去给他们做晚饭,对不对?”她没等孙晴回答,又笑了笑,“可老师,你也是人啊,不是只配围着灶台转的也不应该是每天活在教案里面,公式化给学生们讲课去给那些不喜欢诗的人讲诗。”
孙晴的睫毛剧烈地抖了抖,眼眶突然发烫。她别过头,不想让阮沫看见自己泛红的眼尾,却被对方伸手按住后颈。那力道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让她想起小时候摔倒时,妈妈也是这样按住她的后颈,说“不疼不疼”。
“你看,”阮沫拿起地上的教案,重新卷成筒,这次没碰她的脸,而是轻轻敲了敲她的手背,“在这里,你不是谁的妻子,也不是谁的妈妈,你只是孙晴。”她把教案塞进孙晴手里,然后摊开自己的掌心,“要不要……试着只为自己活一会儿?就一小会儿。”
孙晴握着硬邦邦的教案筒,指腹却能感受到阮沫掌心的温度。办公桌上的全家福还在亮着冷光,可眼前的人眼里有暖烘烘的光。她深吸一口气,终于松开紧抿的唇,声音带着点沙哑的颤:“……那再蹲五分钟。”
阮沫眼睛一亮,立刻像只猫似的往她身上靠,这次直接把下巴搁在她肩上,头发蹭得她脸颊发痒。“这才对嘛,”她满足地喟叹一声,伸手抢过孙晴手里的教案,又开始用边角轻轻蹭她的脸颊,“还是跟我在一起自在,对吧?”
孙晴没说话,只是悄悄调整了姿势,让阮沫靠得更稳些。后腰的凉意早就被对方的体温驱散,心底那点背德感还在,却被一种更汹涌的情绪盖了过去——那是被看见、被在意的感觉,像干涸的土地突然淋了场雨,又痒又烫,带着点久违的、属于“孙晴”自己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