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帐篷外的露水还没被朝阳舔干,阮沫就捏着孙晴的衣角往外拽。她的指尖带着晨雾的凉,力道却很执着,像只衔着猎物不肯松口的小兽:“老师快起来,我发现个好地方。”声音压得低低的,尾音却翘着,眼里的光比帐篷顶透进来的曦光还要亮。
孙晴被拽得一个踉跄,抓过外套往身上披时,防蚊液的清苦混着露水的潮气扑了满脸。她的头发还乱糟糟地翘着,睡裤腿沾了草叶,刚站稳就被阮沫半拖半拽地扎进芦苇荡。
晨雾像层薄纱,把整片芦苇荡裹得朦朦胧胧。芦苇秆比人还高,叶片边缘带着细齿,划过手臂时痒得人想缩脖子,密密麻麻的秆子间只留着条窄窄的缝,是阮沫昨晚踩出来的路。孙晴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露水很快打湿了裤脚,凉丝丝地贴着皮肤,像有条小鱼在腿弯里钻。
“就在前面。”阮沫忽然顿住脚,回身时鼻尖差点撞上孙晴的下巴。她往旁边一躲,露出身后一小片被压倒的芦苇地——倒伏的秆子交织成天然的软床,沾着的露水在晨光里闪着碎钻似的光,泥土里混着青草和湿泥的腥甜,是野地里独有的气息。
“昨天就看好了。”阮沫往孙晴怀里扑,下巴在她胸口蹭来蹭去,发梢的露水洇湿了孙晴的衣襟,“这里的芦苇密,说话再大声也传不到帐篷那边去。”她仰头时,睫毛上还挂着点雾珠,像沾了晨露的蝶翼。
孙晴的心跳“咚”地撞了下肋骨。晨雾在两人周身缠缠绕绕,把帐篷的方向遮成片模糊的灰,只有眼前的芦苇绿得发亮,偶尔有白鹭扑棱着翅膀从头顶掠过,翅尖扫过芦苇梢,带起一阵细碎的摇晃。阮沫的呼吸喷在她颈窝,是昨晚喝的牛奶味,混着芦苇的清苦,酿出种让人发慌的甜,像颗裹了薄冰的糖。
“你又想闹什么?”孙晴的声音有点发紧,指尖却诚实地搂住了阮沫的腰。这丫头的腰细得像把能折断的芦苇秆,隔着薄薄的T恤,能摸到皮肤下微微起伏的肌理。
阮沫没答话,只是踮起脚吻过来。这次的吻和办公室里偷来的不一样,带着露水的凉,带着风的野,还带着点“在这里做什么都没人看见”的放纵。她的舌尖轻轻扫过孙晴的唇角,像在尝晨雾的味道,手却悄悄钻进孙晴的外套,指尖划过腰侧那片淡粉色的吻痕——那是昨晚在帐篷里,被她咬出来的印记,此刻在微凉的空气里,像朵半开的花。
孙晴的膝盖猛地一软,后背撞在丛密的芦苇秆上,发出阵“哗啦”的响。芦苇叶扫过后颈,痒得她想缩脖子,可阮沫的吻追得紧,唇齿间的呼吸越来越烫,像要把晨雾都烧化了。她能感觉到阮沫的指尖在腰侧打着圈,像只试探的小兽,每动一下,她的呼吸就乱一分。
晨雾渐渐被朝阳蒸散了,金红色的光从芦苇缝里斜斜地钻进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阮沫忽然按住孙晴的肩,借着身高差把她轻轻按进倒伏的芦苇丛里——那些被压弯的秆子软乎乎的,垫在身下像层弹性十足的褥子。她的膝盖抵着孙晴的腿弯,金发垂下来,拂过孙晴的脸颊,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现在,换我当将军了。”
孙晴仰头看着她,晨光在阮沫的发梢镀了层金边,独眼里的光亮得惊人。她忽然觉得自己像株被风按倒的芦苇,明明根系还想往土里扎,枝叶却偏要往那片柔软里倒。指尖触到阮沫后颈的碎发,软得像团云,她鬼使神差地勾住那截纤细的脖颈,主动迎上那个带着笑意的吻,声音闷在唇齿间,像句迟到了太久的投降:“……别太疯,当心扎着。”
芦苇秆又开始沙沙响,叶片互相摩擦,像是在偷笑。远处的帐篷静悄悄的,帆布上的褶皱一动不动,唐蜜大概还没醒,又或者醒了,正隔着晨雾听这边的动静——孙晴忽然想起昨晚唐蜜背阮沫时,落在自己肩上的那道目光,温温的,像此刻拂过脸颊的风。
她闭上眼睛,任由阮沫的吻落在眉骨、鼻尖,落在锁骨那片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烫的皮肤上。能感觉到阮沫的指尖解开她外套的纽扣,带着点笨拙的急切,像在拆份藏了很久的礼物。芦苇叶偶尔扫过裸露的皮肤,痒得人想躲,可阮沫的呼吸比阳光还烫,烫得人只想往那片温热里缩。
有露水从芦苇梢滴落,砸在孙晴的额角,凉丝丝的。她睁开眼,看见阮沫正低头看她,睫毛上的雾珠还没干,像沾了碎星子。“老师的脸红得像烤棉花糖。”阮沫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声音里带着点得意的甜。
孙晴没说话,只是抬手捂住她的眼睛。阳光从指缝里漏进来,红通通的,像她此刻的心跳。远处的白鹭又飞回来了,翅膀掠过芦苇荡的声音很轻,却让她忽然明白,有些规矩被打破的瞬间,就像这清晨的阳光,明明烫得人发疼,却亮得让人舍不得移开眼。
芦苇秆还在沙沙地响,像在替她们数着,这偷来的清晨,还剩多少光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