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太阳把芦苇荡晒得暖烘烘的,阮沫抱着最后一捆帐篷绳往车上扔,发梢的水珠滴在唐密的卫衣上,洇出小小的圆。“快点快点,”她跺着脚催,运动鞋底沾着的泥蹭在车座上,像幅没章法的画,“我查了,山顶有块大平台,晚上能看见整个山谷的星星。”
孙晴正把洗好的水果装进保鲜盒,闻言指尖顿了顿。刚才在芦苇荡里被阮沫按在草丛里时,阳光透过叶缝落在她锁骨的吻痕上,像撒了把碎金,现在想起来,耳根还发烫。她偷偷看了眼唐密,对方正弯腰系帐篷袋,后颈的皮肤被晒得发红,那是早上被阮沫骑着跑时磨的。
“别急,”唐密拍了拍手上的灰,把一个急救包塞进后备箱,“山路不好走,安全第一。”她的目光扫过孙晴微肿的唇角,没说什么,只是往她手里塞了瓶冰红茶,“拿着,解渴。”
车开出芦苇荡时,阮沫摇下车窗,芦花扑了满脸,她却笑得像只刚出笼的鸟。孙晴坐在副驾,看着后视镜里渐渐变小的金色芦苇,忽然觉得那片荡里藏着的秘密,像被风卷走的芦花,散在了阳光里,成了三个人心照不宣的甜。
山路确实颠簸。车开到半山腰,前方就没路了,只剩条被踩出来的小径,蜿蜒着往山顶爬。唐密把车停在树荫下,阮沫已经背着最大的登山包蹦下了车,包里塞着烧烤架和两袋薯片,鼓鼓囊囊的,像只驮着坚果的小松鼠。
“走吧!”她伸手去拉唐密,另一只手自然地拽住孙晴的手腕,把两人往一起凑,“比赛谁先到山顶,输的人晚上当坐骑!”
孙晴的手腕被她拽得发红,却没挣开。山风带着松针的味道吹过来,撩起唐密额前的碎发,露出她眼角那道被阳光晒出的细纹——孙晴忽然发现,唐密笑起来的时候,那道纹会变弯,像只眯着眼的猫。
爬山比想象中累。阮沫起初还蹦蹦跳跳地跑在前面,时不时回头喊“快点呀”,后来就赖在唐密背上,腿缠得像只树袋熊:“唐阿姨我走不动了,你背我。”
唐密背着她往上爬,石阶硌得脚底发疼,却笑出声:“刚才是谁说要当第一名的?”
“那我现在当皇帝,”阮沫在她颈窝里蹭来蹭去,声音闷乎乎的,“你们都是我的坐骑。”
孙晴跟在后面,看着她们交叠的影子,忽然觉得这山路像根线,把三个原本不相干的人缠在了一起。她伸手扶了把差点被石子绊倒的唐密,指尖触到对方汗湿的后背,像触到团温热的火。
爬到平台时,夕阳正往山尖沉。阮沫从唐密背上跳下来,张开双臂喊:“我们到啦!”山风卷着她的声音往山谷里飘,惊起几只飞鸟,翅膀划过晚霞,像泼墨的画。
唐密和孙晴靠着石壁喘气,看着阮沫在平台上跑来跑去,一会儿指着远处的云说像棉花糖,一会儿又捡起块石头说要刻上三个人的名字。孙晴的目光落在唐密汗湿的领口,那里有块淡粉色的痕,是昨晚在帐篷里被阮沫咬的,忽然觉得这一路的颠簸,都值了。
“晚上吃什么?”唐密拧开矿泉水递给孙晴,瓶口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
“烧烤!”阮沫举着烤肠跑过来,油汁滴在石头上,“我带了鸡翅,还有孙老师爱吃的鱼豆腐。”
孙晴接过水喝了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了那点莫名的烫。她看着唐密生火时专注的侧脸,看着阮沫蹲在旁边往炭上撒调料的认真样子,忽然觉得,这山顶的风,这傍晚的光,这两个人的笑,好像把她前半生的委屈,都吹得烟消云散了。
火渐渐旺起来,烤肠的香味在风里散开。阮沫抢了唐密手里的扇子,非要自己扇,结果炭灰溅了满脸,逗得唐密和孙晴都笑了。笑声在山谷里荡开,像串没断线的银铃。
孙晴看着跳动的火苗,忽然想起办公室里那些压抑的喘息,想起芦苇荡里阳光的温度,想起此刻身边人的笑脸,觉得心里某个一直空着的地方,终于被填满了。她悄悄碰了碰唐密的手,对方没躲,只是反手握住了她,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来,烫得人心头发颤。
阮沫还在跟火苗较劲,嘴里哼着跑调的歌。孙晴靠在唐密肩上,看着夕阳一点点没进山尖,忽然觉得,这不算太高的山,这没走完的路,或许就是最好的风景——因为身边有彼此,所以哪怕爬得再累,也想往更高处去,看看更亮的星。
月光把山顶的平台铺成银霜,松涛在远处哼着调子,防蚊液的味道混着草香,钻进帐篷的拉链缝里。
阮沫像条不安分的鱼,在夏凉被里拱来拱去,最后把脸埋在唐密颈窝,声音黏得像麦芽糖:“叫一声嘛,就一声。”手指还不老实,在孙晴腰侧轻轻挠着,惹得对方往旁边缩了缩,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在帐篷里格外清晰。
“别胡闹。”唐密的声音有点发紧,耳尖红得像被月光烫过。私下里被这丫头逼着学过无数次,在沙发上,在地板上,甚至在张启明的鼾声里,可当着孙晴的面,那点隐秘的纵容忽然就成了烫手的炭,捏不住,也扔不掉。
孙晴更是把脸埋在枕头里,肩膀微微发颤。她能感觉到阮沫的脚正蹭着自己的脚踝,像只撒娇的小猫用肉垫踩奶。想起芦苇荡里被按在草丛时,这丫头也这样,用膝盖抵着她的腿,非要听她哼不成调的呻吟才肯罢休,耳根就烧得更厉害。
“就像那三个小人呀,”阮沫忽然坐起来,抓过唐密的手往孙晴那边拽,把两人的手按在一起,“她们不就是往月亮跑吗?学狼叫也行啊,狼不都对着月亮嚎吗?”她眨巴着蓝眼睛,睫毛上沾着点月光,像撒了碎钻,“你们不叫,我就……”
话没说完,就往唐密怀里倒,故意把膝盖往她腿间蹭。唐密倒抽口冷气,瞪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哪有什么怒气,全是无可奈何的纵容。孙晴看着她们交缠的影子,忽然觉得这帐篷像个被月光泡软的茧,把所有的规矩都融成了水,只剩下最原始的、带着点傻气的亲昵。
“就一声。”唐密先松了口,声音低得像怕被山风听去,手却没松开孙晴的,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捏了捏,像在传递某种勇气。
孙晴的呼吸顿了顿,没说话,算是默认。
阮沫立刻欢呼起来,推着两人往帐篷外走。月光洒在她们身上,把影子拉得老长,像三只刚钻出洞穴的小兽。唐密和孙晴还在推搡,脸颊红得能滴出血,阮沫却不管,自己先对着月亮“嗷呜”喊了一声,声音清亮得像银铃,在山谷里荡出回声。
“该你们了!”她回头催,眼睛亮得惊人。
唐密深吸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拉着孙晴往前走了两步。山风掀起她的卫衣下摆,露出腰侧那片被阮沫咬出的淡红。她先看了眼孙晴,对方正低着头,睫毛在眼下投出小扇子似的影,却悄悄往她这边靠了靠。
“嗷……呜。”唐密的声音细弱蚊蝇,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狗,刚出口就想钻回帐篷。
阮沫笑得直不起腰,扑过去捏她的脸:“大声点!像那天在芦苇荡里骑你时,你喘的那样!”
唐密的脸“腾”地红透了,在她胳膊上拧了一把,却真的深吸口气,对着月亮又喊了一声。这次的声音亮了些,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豁出去,尾音还微微发颤,像根被风吹动的弦。
轮到孙晴时,她攥着唐密的衣角,指节都泛白了。阮沫凑过去,在她耳边呵气:“老师叫一声,我就告诉唐阿姨,你昨天在芦苇荡里……”
“别胡说!”孙晴慌忙捂住她的嘴,声音里带着点急,脸颊却更烫了。她闭了闭眼,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对着远处的月亮轻轻喊了一声。那声音软乎乎的,像小猫撒娇,却带着种奇异的穿透力,撞在山壁上,弹回来,落在三人耳里,都带着点说不清的痒。
阮沫立刻扑上去,左边亲一下唐密,右边亲一下孙晴,笑得像只偷吃到蜜的狐狸:“好听!比狼叫好听!”
唐密和孙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的笑,还有点藏不住的、被月光泡软的甜。山风卷着她们的笑声往远处飘,松涛好像也跟着和,帐篷里的夏凉被还摊着,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