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高年级男生成了新的“玩具”后，我玩得更出格了。让他们穿着女生的裙子去上体育课，在众目睽睽之下做蛙跳；把他们的篮球针全拔了，看着他们抱着瘪掉的球在球场边发呆；最狠的一次，我逼着他们跪在操场中央，对着卢娜的向日葵画鞠躬道歉，谁的腰弯得不够低，就罚谁绕着跑道爬三圈。
那天的阳光格外刺眼，塑胶跑道被晒得发烫。最高的那个男生膝盖磨出了血，爬过的地方留下淡淡的红痕，像条丑陋的蛇。其他两个跟在后面，头埋得快碰到地面，汗水顺着下巴滴在跑道上，瞬间被蒸发。
围观的学生越来越多，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捂着嘴偷笑，没人敢上前阻止。体育老师站在远处，假装整理器材，眼神却时不时往这边瞟，带着点惊恐和无奈。这场景像场荒诞的戏剧，我是唯一的导演，而他们是被迫表演的小丑。
“快点！”我踢了踢落在最后的那个男生，他疼得闷哼一声，却只能加快爬行的速度，手掌在粗糙的跑道上磨出了水泡。
我没注意到，操场围墙外，有人正举着手机录像。那是个梳着脏辫的白人网红，专门拍些“校园秘闻”博流量，镜头正对着我们，连我嘴角的笑、男生们屈辱的表情，都拍得一清二楚。
视频当晚就发在了网上，标题耸人听闻——《华裔混血少女霸凌同学，强迫男生操场爬行，美式教育的耻辱！》。画面里，我的金发在阳光下格外扎眼，指挥他们爬行的样子被剪辑得像个施虐狂，而那几个男生的狼狈，成了网友痛骂“特权阶级”的证据。
评论区炸开了锅。有人扒出我父亲的公司，说“为富不仁，教出这种女儿”；有人翻出我以前在私立学校的照片，对比现在的样子，说“天使变恶魔”；甚至有激进的网友跑到父亲公司的官网留言，说要抵制他们的产品。
父亲的越洋电话凌晨打来，语气里的疲惫压过了愤怒：“收拾东西，马上回家。”
我站在别墅的露台上，看着我的三只比特犬趴在草坪上，它们大概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安静得不像平时。管家在楼下收拾行李，拉链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为什么？”我问，声音有点哑，“是他们先做错事的。”
“没有为什么。”父亲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你必须回来，回华夏。”
我没再说话，只是挂了电话。月光落在我的金发上，像层薄薄的霜。我想起卢娜的笑脸，想起那几个男生爬行的背影，想起贫民窟里抢面包的野狗，突然觉得很可笑。我以为自己是别墅里的霸主，是学校里的规则制定者，到头来，还是逃不过父亲一句话。
临走前，我去了趟学校。卢娜正在画室收拾东西，看见我，手里的画夹差点掉在地上。“你要走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不舍。
我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递给她——是枚向日葵形状的胸针，从母亲的首饰盒里偷拿的。“送给你。”
她接过去，指尖轻轻摩挲着胸针的纹路，眼眶突然红了：“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我看着她画本上未完成的向日葵，“接着画，画得再亮一点。”
她用力点头，眼泪却掉了下来，砸在画本上，晕开一小片墨迹。
坐上去机场的车时，天刚蒙蒙亮。卡洛斯站在别墅门口，手里还握着那把被我扔进过泳池的园艺剪，看见我，突然鞠了一躬。莉莉躲在厨房门口，露出半张脸，眼眶红红的。连最恨我的玛莎，都站在餐厅里，手里端着杯热牛奶，像是想递给我，又不敢。
我没说话，只是摇上了车窗。别墅渐渐消失在视线里，三只比特犬被寄养在隔壁庄园，它们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那个总喂它们带血生肉的女孩，再也不会回去了。
飞机起飞时，我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纽约，突然想起陈阿姨的话：“你会毁了你的。”
或许吧。但我不后悔。那些欺负，那些报复，那些明里暗里的较量，都是我活过的证明。
十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华夏的土地上。空气里的味道和纽约不同，没有香水味，没有牛排香，只有种陌生的、踏实的气息。父亲的助理在出口等着，手里举着写着我名字的牌子，字体是工整的中文。
“阮小姐，欢迎回家。”他笑着说。
家？我看着这个完全陌生的城市，突然觉得，父亲说得对。
这里是新的开始。
只是那时的我还不知道，这个开始里，没有比特犬，没有卢娜的向日葵，却有更复杂的人心，更难解的牵绊。而那些在纽约埋下的刺，那些被我称为“坏种”的基因，会在这片土地上，长出完全不同的模样。
但没关系。
无论在哪里，我都能活下去。像在别墅里一样，像在公立学校里一样，像在贫民窟里的野狗一样。
活下去，然后，找到属于自己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