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馆的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把夏末的余热挡在窗外。孙安琪侧躺着，手臂松松地圈着阮沫的腰，掌心下的皮肤温热细腻，指尖无意识地陷进那点软肉里，像在攥着根救命稻草。
之前那点得意洋洋早就跑得没影了，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
自己那副丢盔弃甲的样子，头发乱得像鸡窝，脖子上还沾着暧昧的红痕，怎么看都像只被玩坏了的布偶。
“捏够了没？”阮沫的声音从枕头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再捏下去，明天该青了。”
孙安琪手一僵，慌忙想收回来，却被阮沫反手按住。她转过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见阮沫半睁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嘴角还挂着点没散去的笑意。
“怕了？”阮沫往她怀里蹭了蹭，鼻尖蹭过孙安琪的锁骨，带来一阵发痒的麻意。
“刚才在我身上横冲直撞的时候，不是挺能耐吗？”
“我……”孙安琪的脸“腾”地烧起来，那些混乱又炽热的画面涌上来，让她喉咙发紧。
她确实得意过，以为把这只张牙舞爪的小兽彻底驯服了，可现在看来，自己才是那个被圈进笼子里的笨蛋。
指尖又不自觉地收紧，捏了捏那点软肉。完了，完了。她脑子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尖叫着“她肯定会发出去”，一个又抱着侥幸“她要是想发，早就发了”。
如果照片真的传到学校群里，那些刚对她改观的同学会怎么看？会不会在背后笑她不知廉耻？还有孙晴老师……她会不会觉得自己和阮沫是一路货色？
可怀里的人正安安静静地靠着她，呼吸均匀得像小猫打呼噜。
孙安琪想起她给的冰镇可乐，想起她替自己讲题时的不耐烦，想起她被自己拽着袖口时无奈的笑——这些画面和手机里的照片重叠在一起，让她心里像塞了团乱糟糟的毛线。
“阮沫，”她憋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声音细得像蚊子叫，“你……你不会真的发出去吧？”
阮沫没立刻回答，只是伸出手，指尖划过孙安琪汗湿的额发，动作轻得不像她。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她低低地笑了一声：“你说呢？”
这模棱两可的回答让孙安琪更慌了。
她猛地收紧手臂，把阮沫抱得更紧，像是怕一松手对方就会掏出手机按发送键。
“别发……”她的声音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我以后……我以后听你的还不行吗？”
这话一出，她自己都愣了。什么时候开始，她的骄傲和反抗，变得这么不堪一击？
阮沫却像是被取悦了，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狗。
“这还差不多。”她的指尖滑到孙安琪的后颈，轻轻捏了捏，“记住了，别总想着当英雄，乖乖当我的小狗，有你好处。”
孙安琪把脸埋进阮沫的发间，鼻尖萦绕着那股熟悉的皂角香。
心里的纠结还在，害怕也没散去，可被这温暖的身体靠着，听着对方平稳的心跳，又奇异地觉得踏实了点。
也许……也许她真的不会发吧。
她这么想着，手指渐渐放松下来，只是还固执地搭在阮沫的腰上，像在确认怀里的人是真实存在的。
窗外的月光悄悄移到床尾，照亮了散落一地的校服，也照亮了孙安琪脸上那抹混杂着不安和依赖的、连自己都说不清的神情。
夜还很长，可怀里的温度，似乎比那些纠缠的担忧，更让人舍不得放开。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斜斜地打在床单上，孙安琪动了动胳膊，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似的，尤其是腰腹处，酸得她忍不住“嘶”了一声。
她侧过头，看见阮沫正对着镜子整理校服领口，动作利落，脸色红润，看起来精神得很，完全不像经历过昨晚那场“折腾”的样子。
“你……”孙安琪的声音还有点沙哑，带着起床气的含糊，“你怎么一点事儿都没有？”
阮沫从镜子里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个漫不经心的笑，伸手将鬓角的碎发别到耳后：“技艺精湛。”
“啊？”孙安琪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她套上衬衫袖子，锁骨处那点暧昧的红痕被布料遮住，只留下点若隐若现的印记。
阮沫转过身，弯腰拎起地上的书包，拉链“哗啦”一声拉上。“等你习惯了就好。”
她丢下这句话，语气轻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走到床边时，还伸手揉了揉孙安琪乱糟糟的头发，指尖带着点微凉的触感。
孙安琪被这三个字砸得脑子发懵。习惯？习惯什么？
习惯这种浑身酸痛的感觉，还是习惯……被她这样“技艺精湛”地折腾？
她看着阮沫坦然的样子，忽然想起昨晚对方看似顺从下的游刃有余，脸颊“腾”地烧了起来。
合着自己费了半天劲，在人家眼里不过是场新手练习？
“你……”孙安琪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发紧，什么狠话都说不出来，最后只能气鼓鼓地瞪着阮沫的背影，像只被惹毛却没力气扑上去的小狗。
阮沫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回头冲她扬了扬下巴，眼底闪着狡黠的光：“再不起，早自习要迟到了，‘大英雄’。”
孙安琪这才猛地想起还要上课，慌忙挣扎着坐起来，腰腹处又是一阵酸痛。
她看着阮沫轻快离去的背影，心里又气又恼，却偏偏对那句“技艺精湛”和“习惯就好”，生出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连自己都觉得荒唐的在意。
这坏丫头，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