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预备铃刚响过,教室里果然坐满了陌生的面孔。孙安琪捏着习题册的手指紧了紧,就听见阮沫在旁边轻轻“啧”了一声,语气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苦恼:“看来是记错了,今天这教室被竞赛小组占了。”
  她侧过头,发丝扫过孙安琪的耳廓,带着点洗发水的清香。
  “要不……”阮沫拖长了调子,视线往教学楼外瞟了瞟,“去学校附近的旅店?
  就两小时,补完题就走。”
  孙安琪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旅店?那两个字像颗小石子,在她心里砸出一圈圈发烫的涟漪。
  她刚想找借口推脱,后颈突然一凉——阮沫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温热的呼吸喷在皮肤上,舌尖轻轻舔过她的耳垂。
  “你不会是不敢了吧?啊,大英雄?”
  阮沫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刻意的嘲讽,尾音却软得像根羽毛,轻轻搔着孙安琪的神经。
  孙安琪猛地转头,正撞见阮沫飞快地别开脸,耳根却悄悄泛起一层薄红,像是强撑着才没露出慌乱。
  那副外强中干的样子,和白天在卫生间里被自己制住时如出一辙。
  “谁、谁不敢了!”孙安琪的好胜心瞬间被点燃,她想起白天把阮沫摁在墙上时的满足感,想起对方假装顺从的模样,一股热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上前一步,伸手搂住阮沫的腰,故意用了点力气,“走就走。”
  怀里的人果然僵了一下,肩膀微微绷紧,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吓了一跳。
  阮沫抬手想推开她,指尖刚碰到孙安琪的胳膊,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硬生生收了回去,只是别过脸,声音闷闷的:“松开点,被人看见。”
  孙安琪看得心中大快。果然是在强撑!
  孙安琪故意把胳膊收得更紧,感受着怀里纤细的腰肢在微微颤抖,像只被抓住却还想维持体面的小兽。
  “怕了?”孙安琪学着阮沫平时的语气调侃,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阮沫没说话,只是默认般地跟着她往校外走。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时而交叠,时而分开。孙安琪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偶尔会偷偷瞟向自己,眼神里藏着点她看不懂的光,可那转瞬即逝的慌乱太过真实。
  让她完全没往深处想——只当这是阮沫在硬撑着最后的体面。
  旅店前台的灯光泛着廉价的暖黄,老板娘头也没抬地递过房卡。孙安琪接过时,指尖不小心碰到阮沫的手,对方像触电般缩了回去,这细微的反应让她心里的得意又多了几分。
  刚关上门,孙安琪就按捺不住地扑了上去。
  她记得白天在卫生间里的制胜法宝,双臂一伸就想把阮沫摁在门板上,嘴里还硬气地嚷嚷:“今晚听我的!”
  可预想中的反抗比想象中弱得多。
  阮沫确实挣扎了两下,手腕抵在孙安琪胸口,力道却轻得像撒娇,嘴里的“放开”也软绵绵的,带着点被堵住的闷哼。
  孙安琪只当她是怂了,愈发大胆地攻城略地,笨拙的吻落在对方的颈窝和锁骨上,像只急于宣告领地的小狗。
  阮沫的呼吸渐渐乱了,睫毛上沾了点水汽,顺着脸颊往下滑。
  她偶尔会偏过头躲闪,却总在孙安琪快要泄气时,又悄悄把脸凑回来,指尖甚至会无意识地抓住孙安琪的衣角,像是在寻求支撑。
  这若即若离的回应,比完全的顺从更让孙安琪着迷。
  她觉得自己像个真正的猎手,正一点点瓦解猎物的防线,那些白天里被阮沫压制的委屈和不甘,此刻都化作了汹涌的底气。
  孙安琪凭着一股蛮劲折腾了许久,直到窗外的月光爬上床沿,才脱力般地瘫倒在被褥里,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孙安琪喘着气,看着天花板上旋转的吊扇,心里满是前所未有的满足。
  她赢了,彻底赢了。
  那个总是云淡风轻的阮沫,那个在办公室里掌控一切的阮沫,现在就乖乖地躺在身边,连呼吸都带着点被驯服的温顺。
  就在孙安琪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身边的人突然动了。
  孙安琪眯着眼看去,只见阮沫坐起身,背对着月光,轮廓被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嘴角那抹熟悉的、却让此刻的孙安琪心头一紧的笑意。
  “咔嚓”“咔嚓”——两声轻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孙
  安琪猛地清醒过来,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她这才发现自己身上什么都没穿,那些被汗水打湿的发丝贴在胸口,狼狈得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狗。“你、你干什么!”她慌忙拽过被子裹住自己,声音都变了调。
  阮沫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刚才拍下的画面——一张是她瘫在床上、眼神迷离的样子,另一张是她下意识往被子里缩时,露出的那截带着暧昧红痕的腰。
  “没什么。”阮沫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像是在欣赏杰作,“就是突然发现,现在攻守异行了呢。”
  孙安琪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不对劲。阮沫的头发虽然乱了,眼神却清明得很,哪里有半分被“驯服”的样子?
  她的嘴角噙着笑,那笑意不像强撑,倒像早已胜券在握,连说话的语气都带着点猫捉老鼠的戏谑。
  “你……”孙安琪张了张嘴,突然想起阮沫白天那抹转瞬即逝的耳红,想起她看似慌乱的躲闪,想起她恰到好处的挣扎……
  那些被自己当作“怂”的证据,此刻串联起来,竟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而自己就是那只兴冲冲钻进去的傻猎物。
  “你故意的?”孙安琪的声音发颤,裹着被子的手指抖得厉害。
  阮沫没直接回答,只是慢悠悠地往床边挪了挪,手机屏幕怼到孙安琪眼前。
  “你说,”她歪着头,眼神里的狡黠像藏不住的星光,“要是这些照片不小心发到你们寝室群里,大家会不会觉得……我们的‘大英雄’,其实也有这么乖的时候?”
  孙安琪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凉的手攥住了。她看着阮沫脸上那副熟悉的、掌控一切的笑容,才终于明白——自己以为站在第三层,看清了对方的逞强,却没料到,阮沫早就站在第五层,把她的每一步反应都算得清清楚楚。
  从教室的“巧合”,到旅店的“激将”,再到刚才的“顺从”,全都是套路。而自己,像个被线牵着的木偶,一步步跳进了她挖好的坑。
  “你……你这个坏丫头!”
  孙安琪又气又急,眼泪差点涌上来,却偏偏什么都做不了。浑身的力气早就耗尽,现在别说反抗,就连坐起来都费劲。
  阮沫笑着收起手机,伸手揉了揉她汗湿的头发,动作轻得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猫。
  “现在知道怕了?”她俯下身,鼻尖蹭过孙安琪的下巴,语气里带着点得逞的得意,“早告诉你了,别学人家当英雄。”
  孙安琪别过脸,眼眶红得厉害,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她终于明白,自己那点引以为傲的“胜利”,不过是阮沫故意让她尝到的甜头。这坏丫头从一开始就在玩弄人心,而自己傻乎乎地当了真,还以为真的能逆转攻守。
  “别瞪我啊。”阮沫的指尖划过她的侧脸,带着点温热的触感,
  “听话点,照片就不会有第二个人看见。”她顿了顿,忽然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毕竟……我可舍不得让别人看到,我的‘大英雄’这么狼狈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