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攸宁正对着铜镜研究腕间胎记,忽听院外传来清脆的惊呼声:“白攸宁!你这病秧子什么时候学会看病了?”她转头望去,只见粉衣少女倒挂在梅树上,垂落的发丝扫过盛开的花枝,杏眼圆睁盯着自己。少女腰间挂着的银铃随着晃动发出悦耳声响,手中还握着半块没吃完的桃花酥。
“你是?”白攸宁下意识后退半步,这陌生的面孔让她想起穿越前的困惑。记忆里的碎片全是车祸与《本草纲目》,全然没有眼前少女的影子。
“好啊你!”少女轻巧落地,裙摆扬起的弧度惊飞了枝上麻雀,“才病一场就把我忘了?我是李清猗!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她面前,“才病一场就把我忘了?我是李清猗!咱们可是穿开裆裤就混在一起的交情!”说着突然凑近,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脸上,“该不会发烧把脑子烧坏了?让本姑娘看看!上个月我们还在西市偷...”话到嘴边突然刹住,她眯起眼凑近白攸宁,“不对劲,你眼神变了。以前的你见我翻墙,早吓得去叫守卫了。”
白攸宁指尖微颤,悄悄按住袖中的银针。眼前少女说话毫无顾忌,倒与她前世在医学院那群直爽的同学有几分相似。她强装镇定:“许是病糊涂了,你...”
“罢了罢了!”李清猗突然掏出个油纸包,桂花香气扑面而来,“特意给你留的糖糕,刚出炉的!”她掰下一块塞进白攸宁嘴里,全然不顾对方惊愕的表情,“走,去你药庐!我前日抓了只受伤的刺猬,你快帮我瞧瞧!”
两人刚踏入药庐,青黛捧着药碗匆匆赶来:“姑娘,太医院的药...”
“放着!”李清猗眼疾手快夺过药碗,凑到鼻尖轻嗅,脸色瞬间阴沉,“白靖川是不是又听那些庸医的话?这药里混了生半夏,吃了准得加重!”
白攸宁瞳孔微缩,没想到少女竟能分辨药材毒性。她接过药碗细看,果然发现碗底沉淀的暗褐色粉末。李清猗双手抱胸,歪头打量她:“往常你最听不得别人说你爹半句不好,今天倒像个局外人。”
“许是病后通透了些。”白攸宁将药碗搁在案头,李清猗已经蹦跶到药柜前,踮着脚翻找纱布:“我记得你这儿有止血的草药,小刺猬的爪子受伤了...”她突然转身,怀里抱着一堆药材,“对了!等你病好了,咱们去城外放风筝!上次你说要扎个比城墙还高的!”
看着少女天真烂漫的模样,白攸宁心里泛起暖意。这具身体的原主,能有这样真心相待的好友,倒也幸运。就在这时,前院突然传来喧哗声。李清猗立刻把药材往桌上一放:“肯定又是你那个爱操心的姐姐来了!我先躲躲,省得她又念叨我带坏你!”
她眨眼间钻到屏风后面,探出脑袋比了个鬼脸:“记得给小刺猬留些药膏!明天我带它来看你!”白攸宁望着空荡荡的屏风,嘴角不自觉上扬。或许,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她并非孤身一人。
白攸宁刚整理好药柜,白令仪已快步踏入药庐,月白色裙摆沾着零星泥点。她身后跟着两名神色紧张的家丁,抬着个昏迷不醒的小厮。
“阿宁,城西绸缎庄起火,这孩子为了救人被房梁砸中。”白令仪掀开小厮染血的衣袖,腕间骨头错位的声响让空气瞬间凝重,“太医院说要截肢,可这孩子才十六岁...”
白攸宁蹲下身,指尖刚搭上小厮腕脉,屏风后突然传来压抑的抽气声。她余光瞥见李清猗探出半张脸,杏眼瞪得浑圆,显然是被眼前的惨状惊到。白攸宁不动声色地用银针封住小厮的止痛穴位,转头对白令仪道:“姐,取黄酒和夹板来,我有办法。”
当滚烫的黄酒混着接骨草药敷上伤口时,小厮突然痛醒,挣扎间差点撞翻药碗。李清猗再也按捺不住,从屏风后冲出来死死按住人:“别动!再动小心阿宁把你腿真锯了!”她转头朝白攸宁挤了挤眼,“快动手,我按住他了!”
白攸宁强忍着笑意,金纹顺着银针渗入小厮的断骨处。随着“咔嚓”一声脆响,错位的骨头精准复位。李清猗看得目瞪口呆,松开手时才发现自己掌心全是汗:“这...这比变戏法还神奇!”她突然凑近,压低声音道,“阿宁,你该不会偷偷拜了神仙师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