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扎完伤口,白令仪看着熟睡的小厮,眼眶微微泛红。她伸手替白攸宁理了理凌乱的发丝:“阿宁,祖父若还在世,定会为你骄傲。”话音未落,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名侍卫翻身下马,手中战报染着硝烟:“将军急召!边疆异动,需即刻启程!”白令仪脸色骤变,接过战报时指尖微微发抖
夜幕降临时,白攸宁站在药庐门口目送白令仪的马车远去。李清猗不知何时凑到她身边,往她手里塞了个温热的糖炒栗子:“别担心,你家里人厉害着呢!”她晃了晃腰间的银铃,“走了,回头我带你去个好地方!说罢,一个闪身就像一只猫一样消失不见。
此时的白府上下马蹄声踏碎满地霜华时,白府演武场已被火把照得通明。白靖川将玄铁长枪重重杵在地上,甲胄碰撞声惊飞檐下寒鸦。白翊川紧了紧腰间佩剑,瞥见父亲鬓角新添的白发,喉间突然发紧:“爹,这次就让我打头阵...”
“胡闹!”林疏桐端着药碗的手微微发颤,月白色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你以为沙场是儿戏?”她将温热的汤药塞进丈夫手中,指尖抚过他肩头的旧伤,“当年你说北疆平定就卸甲归田,如今...”话音未落,白靖川已仰头饮尽汤药,粗糙的手掌覆上她的手背:“等打完这仗,陪你去江南看烟雨。”
白令仪抱着锦盒从回廊匆匆赶来,绣着并蒂莲的帕子还沾着水渍。她将御寒的软甲递给弟弟,声音发涩:“护心镜记得贴身戴,每日戌时三刻...”
“知道啦!”白翊川挠挠头,却在姐姐转身时偷偷将帕子塞进怀里。
林疏桐望着女儿单薄的背影,眼眶突然发热。她拉过白攸宁,从锦盒中取出支赤金步摇:“你姐姐的及笄礼...本想等开春大办。”步摇上的珍珠随着颤抖轻晃,“定安侯府前日递来婚书那世子为人...”
“母亲!”白攸宁握住母亲冰凉的手,金纹在掌心若隐若现,“姐姐的婚事,不该被战事连累。”她望向演武场上白令仪帮父亲整理披风的身影——少女低垂的睫毛下藏着倔强,分明是不愿成为家族负累的模样。
更鼓声惊破寂静,白靖川翻身上马,腰间麒麟玉佩与白攸宁的信物遥相呼应。林疏桐突然扯开腕间红绳,将系着的平安符系在丈夫马鞍上:“活着回来。”四个字说得极轻,却让在场所有人红了眼眶。
白翊川策马经过时,李清猗突然从树影里窜出,往他怀里塞了包东西:“路上饿了吃!”粉衣少女叉腰仰脸,“要是敢少根头发,我就...”话没说完,白翊川已笑着扬尘而去,却在转角偷偷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二十三个糖糕,刚好是他的年龄。
目送马队消失在长街尽头,白攸宁扶着颤抖的母亲转身。寒风卷起满地枯叶,吹得廊下的红灯笼左右摇晃。她望着姐姐攥紧婚书的手,突然明白这场离别不仅是刀剑相向的战场,更是一个家族在风雨中守护彼此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