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踏碎西北边关的霜雪时,白靖川的玄铁长枪还滴着敌寇的血。十万白家军列阵城下,旌旗上“白”字被晚霞染成猩红,惊得城楼上的皇帝握紧了御案边缘——这场大捷虽解了西北之危,却也让白家军功高震主。
庆功宴上,玉盏相碰声中暗藏杀机。白翊川单膝跪地接过“镇北将军”印信,余光瞥见龙椅上皇帝摩挲着腰间玉带——那是先帝亲赐给白家先祖的遗物,此刻却像一柄悬在头顶的剑。“即日起,镇守雁门关”皇帝的声音轻飘飘落下,惊得满殿哗然。雁门关地处三族交界,看似升迁,实则是将白家最锋利的刀刃调离中枢。
林疏桐在将军府内望着边关地图落泪,指尖抚过雁门关的位置久久未移。白令仪悄悄为弟弟收拾行囊,嫁衣裁到一半却被战事打断。直到冬雪初落时,定安侯府的花轿才匆匆抬进白府——这场婚事被皇帝下旨提前,美其名曰“军功配良缘”,实则是将白家嫡女作为人质扣在京城。
白令仪出嫁那日,白攸宁躲在廊柱后偷看。姐姐凤冠上的东珠映着雪光,嫁衣上的金线绣着并蒂莲,却掩不住她攥紧红盖头的颤抖指尖。喜婆催轿声中,白令仪突然掀开帘子,将一个金丝软甲塞进妹妹怀中:“贴身穿着。”八个字说得极轻,却让白攸宁想起幼时高烧不退,是姐姐彻夜守在床前煎药的模样。
深夜,白攸宁在药庐研磨药材。窗外寒风呼啸,她望着案头兄长寄来的狼牙——那是在西北战场上猎到的狼王牙齿,信里说“雁门关的雪比京城冷十倍”。突然,前院传来马蹄声,圣旨到的宣喝惊飞了屋檐下的寒鸦。
“靖安王萧砚舟眼疾缠身,特求娶白家医女为侧妃。”太监尖细的嗓音刺破夜色,白靖川捏着圣旨的手青筋暴起。林疏桐望着女儿苍白的脸,突然想起白令仪出嫁前的叮嘱:“阿宁聪慧过人,可千万别...”
白攸宁却在这时上前,指尖抚过圣旨上的蟠龙纹。前世记忆碎片突然刺痛大脑——萧砚行皇子温润的笑靥,与血色残阳下的断剑重叠。她抬眸望向月光下的靖安王府方向,那里亮着一盏孤灯,宛如野兽幽绿的眼睛。“女儿愿嫁。”她的声音清脆如碎玉,惊得满院寂静,唯有掌心胎记烫得惊人。
这场以医术为筹码的联姻,在白令仪远嫁蜀地、白翊川戍守边关的时局下,悄然成了白家与皇权博弈的新局。而白攸宁握着姐姐给的金丝软甲,望着窗外纷飞的大雪,知道自己即将踏入的,是比西北战场更凶险的战场。
靖安王府的聘礼就在此时大张旗鼓地抬进白府。二十四抬大轿,满载着西域的奇珍异宝,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株传说中的千年雪莲,却也掩盖不了聘礼中暗藏的《白家医典》残页。萧砚舟亲自登门求娶,他身着玄色锦袍,银白狐裘衬得面容愈发苍白,眼尾的伤疤如暗红的蝶翼,虽目不能视,周身却散发着令人不敢小觑的气势。
“久闻白姑娘医术超群,本王这双眼睛,不知能否劳烦姑娘费心?”萧砚舟的声音低沉悦耳,手中盲杖轻轻点地。白攸宁注意到他袖口处若隐若现的蛇形刺青,与她穿越时闪过的模糊记忆莫名契合。
几乎与此同时,二皇子萧砚行也来到白府。他身着明黄龙纹锦袍,墨玉冠上的东珠在阳光下璀璨夺目,手持白玉折扇,笑容温润如玉,“白家世代忠良,本皇子此次前来,是想与白姑娘商讨……”话未说完,目光与白攸宁相撞,她突然感到一阵眩晕,前世的画面如闪电般划过脑海:血色残阳下,萧砚行手持染血的剑,脚下是横七竖八的尸体……
白攸宁脸色瞬间苍白,强撑着稳住身形。萧砚行的笑容僵在脸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一旁的萧砚舟却似有所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二哥莫不是也想求医?”
就在这时,丞相府的嫡女谢昭棠,翩然而至。她身着月白色襦裙,绣着并蒂莲的裙摆随风轻摆,鬓边的珍珠步摇与萧砚行腰间的玉佩遥相呼应。“白姑娘的医术闻名京城,昭棠也有些疑难杂症,不知可否……”她的声音温柔婉转,眼中却藏着打量与试探。
白攸宁看着眼前各怀心思的众人,心中已然明了。这场联姻,早已不是简单的治病求娶,而是皇子相争的棋局中重要的一子。萧砚舟需要她的医术恢复光明,萧砚行忌惮白家与靖安王府联合,而谢昭棠……她望向女子温婉的笑容,直觉告诉自己,这个看似柔弱的丞相之女,才是最难以捉摸的存在。
“王爷的眼疾,攸宁愿尽力一试。”白攸宁福了福身,目光坚定,“只是这医病,需王爷全力配合。”她转向萧砚行,“二殿下若有需要,攸宁也定当效劳。”最后看向谢昭棠,“昭棠姑娘的病症,还请详细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