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雨丝裹着寒意渗入药庐,白攸宁将熬好的药汁递给萧砚舟,却见他苍白的指尖正无意识摩挲着案上的青铜鼎——那是她前日为他寻来的前朝古物。自从知晓他常独自在书房待到深夜,她总会变着法子添置些能让他触摸的物件。
  “这次的药加了合欢花,能助眠。”白攸宁轻声道,目光扫过他眼下的青黑。萧砚舟接过药碗时,手指突然顿住:“你腕间的伤,还疼吗?”十日前她为查阅古籍曾摔落书架,此刻结痂的伤口被他的关心灼得发烫。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静谧。门被撞开,浑身湿透的李清猗举着密信冲进来:“阿宁!你看这个!”泛黄的信笺上,赫然是谢昭棠与西域商人的密会记录,末尾还画着诡异的曼陀罗花记——正是白攸宁研究的剧毒植物。
  “我派人跟踪丞相府的马车,”李清猗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他们在城西废宅交易了一箱西域香料,气味和宫宴那天皇后娘娘身上的一模一样!”白攸宁的瞳孔骤缩,她突然想起三日前在御花园,谢昭棠曾故意打翻香粉,那股甜腻气息与《西域毒经》记载的“千机散”催发剂如出一辙。
  “这毒遇热发作,需用极寒药材化解。”白攸宁攥紧药经,“可现在大雪封山...”话音未落,她突然剧烈咳嗽,手帕上的血痕刺得萧砚舟脸色骤变。他摸索着扣住她的脉搏,指尖颤抖得几乎握不住盲杖:“备马车,去城郊冰窟。”
  冰窟边缘寒风如刀,萧砚舟用盲杖探路,每一步都走得艰难。侍卫要上前搀扶,却被他厉声喝退。当他摸到岩壁上凝结的千年玄冰时,指尖已被冻得失去知觉。他徒手凿下冰块,任由碎石破掌心,将最纯净的冰芯揣入怀中——那里贴着白攸宁前日送他的香囊。
  回到药庐时,萧砚舟发梢结满冰霜,却固执地守在药炉旁。他听着白攸宁微弱的呼吸声,将冰芯与其他药材细细研磨。药汁熬成时,他抢先饮下三大碗,苍白的脸上泛起诡异的红晕:“若无毒,再给她喝。”
  白攸宁在昏迷中感受到唇间的凉意,睁眼时正撞见萧砚舟服下解药后剧烈呕吐的模样。他摸索着抓住她的手,染血的嘴角却扯出笑:“本王尝过了...是甜的。”她望着他凌乱的发,还有为寻药磨破的指节,突然明白,那些藏在冷言冷语下的温柔,早已漫过心防。
  而丞相府密室中,谢昭棠盯着系统面板上疯涨的“情感值”提示,鎏金护甲深深掐进掌心。三日前,她亲眼看见白攸宁为萧砚舟包扎伤口时的温柔眼神,那一刻,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炸响:【警告!目标人物情感威胁度提升至危险级】。
  “凭什么...”她将西域商人的密信撕得粉碎,“你不过是个没有系统的废物!”红光闪烁的面板上,缓缓浮现:【小心】。
  七月十五,铅云低垂。太子萧砚铭立于玄武门上,望着宫墙外整装待发的死士,鎏金冠冕下的眼神疯狂而扭曲。三更鼓响的刹那,他猛地挥动手帕,数千身着白家军玄甲的叛军如潮水般涌向宫门,火把将夜幕染成血色,"清君侧!诛白氏!"的呐喊震得城楼簌簌落灰。
  "报——西北方向发现大队人马!"传令兵的嘶吼划破喧嚣。萧砚铭眯眼望去,只见地平线扬起遮天蔽日的尘雾,白家麒麟战旗在雷光电闪中若隐若现。更令他瞳孔骤缩的是,那支铁骑中央赫然立着明黄龙辇,玄色车帘被狂风掀开,露出端坐在辇中的皇帝!
  "不可能!"萧砚铭踉跄后退,手中酒盏摔得粉碎。他分明买通了所有驿卒,将皇帝返程的密信改为"两月后归",更在必经之路设下重重埋伏。此时白靖川的麒麟枪已挑开宫门,十万铁骑列成雁形阵压来,马蹄声如惊雷碾过大地,每一步都踏在他震颤的心脏上。
  白攸宁身披软甲,随兄长白翊川的先锋营突入内城。三日前她与萧砚舟在密室推演战局,将太子谋反的铁证——伪造的调兵虎符、西域商人的账本,连同萧砚行的密信,连夜通过白家"飞鹰传书"系统送往皇帝行在。此刻她望着城楼上色厉内荏的太子,突然听见头顶传来熟悉的轻笑。
  谢昭棠立在朱雀门箭楼,鎏金护甲在雷光下泛着冷芒。她怀中抱着青铜鸟形信筒,那是系统用积分兑换的"瞬息传讯器"。三日前当白攸宁发现御膳房异常时,她便通过系统预知了危机,连夜将所有证据沉入护城河,更买通宫中十二名宦官,让他们在案发时自焚而死——死人,永远不会开口。
  "白姑娘,看烟花了。"谢昭棠抬手轻挥,暗藏在东宫的火药桶接连爆炸。火浪冲天而起,照亮她嘴角扭曲的笑意,"就算太子失败,白家也别想全身而退。"爆炸声中,她从容转身,袖中滑出系统奖励的"迷雾弹",紫色烟雾瞬间吞没箭楼。
  白攸宁望着突然消失的人影,心头警铃大作。此时萧砚舟在百名影卫簇拥下闯入,盲杖精准点在白攸宁身边:"小心!她还有后手"话音未落,三道淬毒弩箭破空而来,却被白翊川的玄铁枪尽数震落。战场中央,白靖川已生擒太子,将其按跪在楼上。
  太子萧砚铭被白靖川的麒麟枪抵住咽喉,狼狈地跪在青砖之上,绣着金龙的冕旒歪斜地挂在头上,蟒袍沾满了血污与尘土。他喘着粗气,眼中却仍有不甘的疯狂。
  皇帝端坐在明黄龙辇之中,由侍卫缓缓抬上城楼。龙袍上的金线在火光中闪烁,威压如泰山压下。他俯视着自己这个曾经寄予厚望的儿子,眼中满是失望与愤怒:“萧砚铭,你可知罪?”
  萧砚铭突然仰头大笑,笑声中带着几分癫狂:“儿臣何罪之有?父皇偏爱三弟,又对白家恩宠有加,儿臣身为太子,却处处被打压!”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白靖川的长枪压得更低,鲜血顺着枪尖滴落。
  “荒谬!”皇帝猛地拍打车辇扶手,龙辇都跟着震颤,“你勾结西域叛党,伪造密信陷害忠良,妄图弑君篡位,如此狼子野心,还敢狡辩?”皇帝气得浑身发抖,“朕自问待你不薄,将监国之重任交予你,你却如此回报朕的信任!”
  “信任?”萧砚铭冷笑,“父皇的信任,不过是一纸空文!儿臣为了这江山社稷殚精竭虑,可在父皇眼中,儿臣永远比不上那个瞎了眼的三弟!”他赤红着双眼,转头看向人群中的萧砚舟,“他凭什么?就凭白家的支持?”
  “住口!”皇帝怒喝,“萧砚舟虽眼疾,却心怀天下,忠心耿耿。而你,满心只有私欲!白家世代忠良,为我朝立下赫赫战功,岂是你能污蔑的!”皇帝怒指萧砚铭,“今日若不是三皇子与白家人飞鸽传书,告知朕你的阴谋,这江山,恐怕就要毁在你手里!”
  萧砚铭闻言,脸上的疯狂之色褪去,转而露出震惊与不甘:“不可能...儿臣买通了所有驿卒,消息怎么会...”他突然想起谢昭棠曾说过的“万无一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是有人背叛了我!”
  “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皇帝痛心疾首,“来人!将这逆子押入天牢,择日问斩!”
  萧砚铭被侍卫拖走时,仍在大喊:“我没错!我才是正统太子!这江山本该是我的!”他的声音渐渐远去,只留下一片狼藉的城楼,和满地未干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