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金銮殿外已聚满神色各异的朝臣。萧砚行端坐在马车里,指尖反复摩挲着袖中暗藏的琉璃瓶——瓶内淡绿色的"幻瞳散"正随着马车颠簸轻轻晃动,这是谢昭棠用系统积分兑换的秘药,能让失明者短暂视物后陷入黑暗。
"二皇子,时辰到了。"侍从的声音打断思绪。萧砚行整了整衣袍,嘴角勾起自信的弧度。今日早朝,他已买通三名太监,就等萧砚舟摘下眼罩的瞬间...
与此同时,靖安王府内,白攸宁握着银针的手微微发抖。昨日在萧砚行幕僚常去的药铺,她发现了大量曼陀罗花与朱砂的采购记录——这些正是炼制致幻毒药的关键原料。"王爷,今日早朝务必小心。"她将解毒药丸塞进萧砚舟袖中,"萧砚行他们恐怕要对你的眼睛动手。"
萧砚舟摸索着覆上她的手背,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笑意:"有你在,本王何惧?"他起身时,盲杖精准点过门槛,仿佛从未失明。
金銮殿内,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过后,御史中丞然出列:"启奏陛下!三皇子萧砚舟暗中勾结江湖术士,用妖法恢复视力!"此言一出,满朝哗然。萧砚行适时上前,满脸痛心疾首:"皇兄!三弟眼疾突然痊愈,其中必有蹊跷!臣弟担心他是被妖人蛊惑,做出危害社稷之事!"
白攸宁在观礼区心急如焚,却见萧砚舟不慌不忙地摘下眼罩。他空洞的瞳孔在晨光中微微颤动,竟真的朝着萧砚行的方向看了过来:"二皇兄这话,可有证据?"
"自然有!"萧砚行挥袖示意,早有准备的太监捧着鎏金托盘上前,盘中摆着青瓷瓶、蜜橘白玉镇纸,"若三皇子真能视物,便请当众辨认这些物件!"
白攸宁心中警铃大作,刚要出言阻拦,却见萧砚舟已稳步走向托盘。他的手指悬在青瓷瓶上方片刻,准确无误地握住瓶身:"此乃越窑秘色瓷,瓶口雕着缠枝莲纹。"殿内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就连皇帝也微微眯起眼睛。
就在萧砚舟伸手去拿蜜橘时,捧盘太监突然踉跄倒地!托盘翻落的刹那,他袖中飞出一抹绿雾,径直扑向萧砚舟的面门!白攸宁惊呼着冲上前,却见萧砚舟本能地偏头躲避,绿雾仍擦着他的眼角掠过。
"障眼法!"萧砚行趁机高声喊道,折扇重重敲在掌心,"三皇子根本是在装模作样!这毒雾分明是他同党所放,妄图混淆视听!"支持他的官员纷纷附和,朝堂瞬间乱作一团。
白攸宁颤抖着扶住摇摇欲坠的萧砚舟,指尖抚过他急剧收缩的瞳孔:"陛下,这是幻瞳散!二皇子府近日大量采购曼陀罗花,正是炼制此毒的主药!"她从袖中掏出药铺账本,墨迹未干的记录上赫然列着萧砚行幕僚的签字。
"血口喷人!"萧砚行的折扇"啪"地折断,"区区账本,岂能证明与本皇子有关?"他转向皇帝,眼中含泪,"皇兄,三弟眼疾突发,臣弟担心他神志不清,才出言阻拦,没想到竟被反咬一口!"
皇帝盯着满地狼藉,龙袍下的手指紧紧攥住扶手:"都给朕住口!白姑娘,可有解药?"
"有!但需辰砂、犀角名贵药材..."白攸宁话音未落,萧砚行已冷笑打断:"巧了!这些药材,正是三皇子私库之物!"他扬手示意,侍卫立刻呈上一箱药材,"昨夜臣弟的人亲眼看见,白姑娘从靖安王府运出此物!"
白攸宁看着箱中被调换的假药,后背瞬间发凉。谢昭棠果然算准了一切,就连药材被调包的时机都分毫不差。萧砚舟摸索着抓住她的手腕,低声道:"别慌..."他的声音突然提高,转向萧砚行:"二皇兄如此清楚本王私库,莫不是早就派人监视?"
金銮殿内的争执声如煮沸的鼎锅,直到皇帝拍案震碎茶盏,飞溅的瓷片扎进金砖缝隙。"退朝!"他拂袖时冕旒剧烈晃动,将满朝文武的惊呼声隔绝在雕花门外。白攸宁搀扶着几乎失明的萧砚舟,在侍卫引领下踏入尚书房,檀香混着墨香扑面而来,却冲不散空气中的压抑。
皇帝枯坐在龙纹太师椅上,望着萧砚舟摸索着落座的身影,喉结滚动了三次才开口:"舟儿,你的眼睛..."话音未落,白攸宁已跪叩在地:"陛下,三皇子所中'幻瞳散'极为霸道,虽臣女提前备了解药,但..."她的声音突然哽住,看着萧砚舟摸索着抓住桌沿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二十年前,朕也这般抓着你母妃的手。"皇帝突然轻笑,笑声里带着铁锈味的苦涩。他抚摸着案头褪色的海棠笺,"你母亲是江南织造之女,琴棋书画冠绝京城。朕还是太子时,在元宵灯会上见她提灯猜谜的模样..."龙袍下的手指骤然收紧,将笺纸攥出褶皱,"可登基前夕,不得不娶护国大将军之女为正妃。"
萧砚舟的睫毛剧烈颤动,空洞的瞳孔茫然望向声源。白攸宁注意到他后颈渗出冷汗,慌忙掏出丝帕却被他按住手腕。皇帝起身时龙纹靴碾碎瓷片,声音里的沉痛几乎凝成实质:"你出生那日,坤宁宫然走水。朕赶到时,你母妃把襁褓中的你护在身下,自己却..."他突然剧烈咳嗽,指缝间渗出暗红血迹,"后来查明是淑妃买通太医,在你母妃的安神汤里掺了致盲毒草。"
尚书房死寂如坟,唯有更漏声滴答作响。白攸宁的指尖突然触到袖中温热的药瓶——那是用西域雪莲与千年人参熬制的续命丹,本想等萧砚舟毒解后服用。她偷偷倒出一粒,混着茶水递到他唇边:"王爷,润润喉。"
"朕本想将你送出宫,在江南平安度日。"皇帝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可太子谋逆,..."他猛地转身,龙袍扫落案上奏折,"如今朝堂波谲云诡,朕不得不将你推入这漩涡!"话音未落,萧砚舟突然剧烈颤抖,抓住白攸宁的手几乎要将她腕骨捏碎。
"药...药起作用了!"白攸宁惊喜地发现,萧砚舟的瞳孔开始有规律地收缩。在续命丹与解毒剂的双重作用下,他眼前的黑雾渐渐消散,模糊的光影里,皇帝苍老的面容带着从未见过的脆弱。"父皇..."这个称呼脱口而出时,萧砚舟自己都怔住了——自懂事起,他只敢在心底这般唤他。
皇帝踉跄着扶住桌案,浑浊的老泪滴在奏折上晕开墨迹。白攸宁悄悄后退半步,却被萧砚舟反手握住。晨光穿透窗棂,将三人的影子叠印在蟠龙柱上,宛如一幅斑驳的旧画。而此刻的丞相府密室,谢昭棠盯着系统面板上"三皇子视力恢复进度30%"的提示,鎏金护甲深深掐进掌心:"白攸宁,你又坏我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