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卷着枯叶掠过将军府朱漆大门时,白攸宁的死讯正随着暮色传遍京城。素白幡旗在风中翻涌如浪,灵堂里哭声寥寥。月光穿透窗棂,落在她青白的面容上,金镶玉镯从僵直的腕间滑落,在青砖上磕出闷响。
意识深处,黑暗如粘稠的墨将她彻底吞没。窒息感撕扯着胸腔,颈间白绫的勒痕仿佛仍在收紧。就在灵魂即将溃散之际,一道温柔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在混沌中响起:“去改写命运吧。”金光自虚无迸发,缠绕在她逐渐透明的指尖。白攸宁想要抓住那缕光,却见自己的尸身正在眼前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十六岁生辰那日,她站在将军府梅树下的模样。
白攸宁猛地睁眼,太阳穴突突作痛。破碎的记忆如潮水涌来:暴雨中的十字路口、刺耳的刹车声、还有怀中那本被鲜血染红的《本草纲目》。而此刻鼻尖萦绕着龙脑香,案头研磨好的艾草泛着苦香,铜镜里映出张陌生的苍白面庞,眉梢还凝着未化的霜。
“这是……剧组?”她捏了把绣着金线的锦被,触感真实得惊人。床前跪着的老妇正哭唤着:"二姑娘醒了!快请将军!"
"宁儿!"雕花木门突然被推开,身披黑色镇北王服的中年男子大步而入,玄色大氅带起劲风,吹得烛火明明灭灭。鬓角霜白却难掩英气——他腰间悬挂的麒麟玉佩,与记忆里“白靖川”三个字轰然重叠。
“宁儿,你醒了!”白靖川的声音发颤,久经沙场的虎目泛起泪光,“昨日生辰宴,不想你的病会如此严重,太医院说还要两年才能痊愈……”
白攸宁浑身僵硬。镜中少女腕间胎记突然发烫,平安符上“白攸宁 将军府”的字迹刺得她眼眶发酸。记忆如碎瓷片拼凑完整——车祸、穿越、还有那道神秘的“改写命运”的指令。
“咳咳咳!”喉间腥甜翻涌,她捂住胸口剧烈咳嗽。白靖川慌忙扶住她,手掌的温度透过中衣传来:“别动气,太医说这几日需好生安养……”
窗外寒鸦突然惊飞。白攸宁望着父亲转身唤丫鬟煎药的背影,摸到袖中不知何时出现的银针。指尖触到熟悉的螺旋纹,她盯着铜镜里少女眼底转瞬即逝的金芒,终于明白——这场穿越,或许不只是意外。”
待父亲走后 白攸宁在床榻上冥想,感慨世事无常,看着周围陌生的一切,确有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好像之前就来过一遍一样。“好奇怪啊,不过这原主的身体也太弱了吧”
穿越前的白攸宁是学中医的大有所成。在这里给自己一掐脉象便知道自己得了个什么病。“倒也不是什么疑难杂症,不过放到现在确实难治”白攸宁想过几日身体平稳了在出去采集药材不出三日绝对药到病除。
“好奇怪...”她喃喃自语,突然按住心口剧烈的悸动感。这具身体的虚弱远超想象,不过短短半炷香时间,冷汗已浸透中衣。作为现代中医世家传人,她下意识屈指搭上腕间脉搏,三指落下的瞬间,面色陡然冷凝。"不是疑难杂症,是有人蓄意为之。"她望着案头太医留下的温补药方冷笑,素手一挥将其揉成团。
"青黛。"她唤来贴身丫鬟,"去取笔墨,再备些生姜、茯苓、当归。"
"姑娘,这是太医院开的方子..."青黛捧着药碗迟疑。
"照做。"白攸宁摸向袖中不知何时出现的银针,冰凉的金属纹路与掌心金纹共鸣,"若信我,就快些。"
青黛咬着唇跑开后,白攸宁强撑着起身。檀木药柜上摆放着研磨好的草药,却都按着太医院的规矩炮制,药效大打折扣。她掀开瓷罐,指尖捻起一片晒干的紫苏叶,凑近鼻尖轻嗅——叶片边缘的锯齿状纹路,与现代紫苏无异,只是少了工业化加工的痕迹。
"果然,药材特性并未改变。"她喃喃自语,目光扫过墙上悬挂的《本草图经》,泛黄的纸页间夹着半片干枯的银杏叶,叶脉间用朱砂绘着与她胎记相似的凤凰图腾。正当她伸手去取,门外突然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阿宁!"少年爽朗的声音穿透回廊,白翊川翻身下马,玄色劲装沾满尘土,怀里却牢牢护着个油纸包,"听说你醒了,特意从城西买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糕!
白攸宁望着兄长递来糕点的手,指节处结着薄茧,虎口位置还有道新鲜擦伤。她接过还带着温度的油纸包,瞥见少年腰间缠着的绷带正渗出淡淡血迹:"你受伤了?"
"小伤!今日校场演练,不小心擦破点皮。"白翊川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却在她专注的目光下挠了挠头,"真没事!倒是你,太医院那群老头折腾半年都没起色,自己煎两副药反倒精神多了,难不成我们白家藏着个小神医?"
“这老哥倒还有点意思”白攸宁心想。话音未落,回廊尽头传来环佩声响。林疏桐提着食盒缓步而来,月白色襦裙绣着淡雅的玉兰,鬓边一支银簪素净雅致。她望着女儿的目光温柔如水:"听你父亲说,你想吃酸梅汤?"
白攸宁望着母亲鬓角的白发,突然想起穿越前在孤儿院,自己无数次幻想过这样的场景。食盒里冰镇的酸梅汤泛着琥珀色光泽,几颗新鲜梅子漂浮在表面,酸甜香气扑面而来。她接过瓷碗的手微微颤抖,这真实的温度,远比记忆里任何幻想都要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