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丫,你照顾好妹妹,我要出趟门。”苏清河说。
大丫用力地点头。
苏清河背着背篓出门。
王翠花以为她又去上山,叉着腰,对着她远去的背影啐了一口浓痰。
“呸!天杀的懒婆娘!”
“家里的鸡嗷嗷叫,地也没扫,饭也不做,就知道天天往外跑!”
“老娘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花二百块买了个祖宗回来伺候!”
苏清河充耳不闻。
钱,在这个时代想要生存下去,必须要有足够的钱!
抱着这个信念,苏清河闷头赶路。
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游手好闲的二流子正蹲在树荫下抽烟。
为首的是村长家的侄子徐志强,向来横行霸道。
“哟,这不是赵家的病媳妇吗?”徐志强怪笑一声,站起来拦住去路。
另外两人也跟着围上来,目光在她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
“一个人去镇上?赵铁富那憨货能让你生儿子吗?要不要哥哥来帮帮你。”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苏清河站定,眼神冰冷。
召唤鬼太伤身了,不是非不得已的情况下,她不打算用。
硬碰硬肯定吃亏。
她瞥了一眼徐志强头边,其中一棵树上有一窝马蜂。
她正盘算着拿石头砸马蜂窝,再借机脱身。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男声响起。
“同志。”
众人回头。
村口停着一辆绿色的军用吉普。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靠在车门上,是昨天救了苏清河的男人。
他看到苏清河,愣了一下。
我看着他,脑中灵光一闪。
这不就是现成的护卫和司机吗?
苏清河走上前,“同志,你是要去镇上吗?”
男人点点头:“嗯,去办点事。”
“能不能,捎我一段?”
男人的目光在她身上停顿了一秒,眼神坦荡,没有丝毫杂念。
看着高大的男人,徐志强等人嚣张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只见他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上车吧。”
苏清河背着背篓利落地坐了上去。
车子发动,卷起一阵尘土,将那几个二流子甩在身后。
徐志强几人吃了一嘴的灰,对着远去的车屁股愤愤地骂了几句。
苏清河看着男人专注开车的侧脸,轮廓分明,鼻梁高挺,下颌线紧绷。
他很英俊,是那种充满力量感的阳刚长相。
“还没问同志你叫什么名字。”她主动开口。
“陆之昂。”他目不斜视,声音平稳,“你呢?”
“苏清河。”
说完,她又补了一句:“昨天,谢谢你。”
陆之昂“嗯”了一声,他腾出右手,从旁边的座位上拿起一个用黄纸包着的小包,递了过来。
“这是些治伤寒的药。”
苏清河愣了一下,伸手接过。
“谢谢。”她轻声说,将药包小心地收好。
“不客气。
车子一路颠簸,很快驶离了蜿蜒的山路,进入了镇子的主干道。
镇上比村里热闹多了,街道两旁是青瓦白墙的店铺,行人来来往往。
苏清河的目光在街边迅速扫过,很快,一块写着“百草堂”的牌匾映入眼帘。
是中药铺。
“麻烦同志,在这里停一下车。”她立刻说道。
陆之昂闻言,将车靠边停下。
他侧头看她,“生病了?”
苏清河摇摇头,“不是。我在山上采了些药材,想拿去卖钱。”
“谢谢你送我过来。”她推开车门,准备下车。
“等等。”陆之昂也解开了安全带。
苏清河回头看他。
“我跟你一起去,镇上人多眼杂,你一个姑娘家不安全。”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百草堂。
药铺里弥漫着浓郁的药草香,一个穿着长衫老先生正在柜台后打着算盘。
药铺的老先生抬头:“买什么药?”
“我卖药。”苏清河把背篓放下。
“不收,不收,别挡着我做生意。”老先生垂下眼皮,低头打算盘。
“师傅,你看看,都是好货。”苏清河拿出草药。
老师傅“啧”了声,抬头的一瞬,眼睛亮了。
他本以为只是寻常村妇采的普通草药,没想到全是些难得的好货。
他放下算盘,戴上老花镜,捻起一株根须完整的植物,凑近了闻。
“这是...野山参。”他又拿起另一株叶片上带着金丝纹路的草药,“还有金线莲。”
“姑娘,这些药材,你打算卖多少钱?”老先生扶着眼镜,仔细端详着,语气都热切了许多。
“师傅您开个价。”
“这山参年份不久,品相...还行,给你十五块。金线莲算你二十。其他的草药,凑个整,一共四十块。”
苏清河闻言,笑了。
她轻轻点了一下那株野山参。
“老师傅,您再仔细看看。”
“这参须完整,芦碗紧密,皮色老黄,纹路深,少说也有二十年光景。十五块?太少了吧。”
老先生脸色一僵,没想到这乡下姑娘,竟是个行家。
苏清河又指向几株金线莲。
“还有这金线莲,叶面金丝清晰,根茎粗壮,是顶好的品相。二十块,连一半的价都不到。”
她不急不躁,条理分明,。
“至于其他的,也都是精挑细选的。四十块,我背着它们走几十里山路,可不是为了听您开玩笑的。”
老先生的额头渗出细汗,扶了扶着老花镜。
他这是看走眼,碰到真人了。
他干咳两声,重新拿起那支山参,装模作样地又看了一遍。
“咳...是老夫眼花了。姑娘说的是。”
他放下山参,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这样,这批药材,我给你这个数。”他伸出一根手指,“真的不能再多了,比行情价还高了点。”
苏清河满意地点点头:“成交。”
老先生从抽屉里数出十张大团结,郑重地交到苏清河手里。
苏清河接过钱,仔细数了一遍,放进口袋。
自始至终,陆之昂都没有插话的空间。
苏清河的不卑不亢,他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欣赏和诧异。
走出药铺。
苏清河转过身,看向陆之昂。
“今天多亏了你。”
陆之昂看着她,目光坦然地笑了。
“我什么忙都没帮上。”
苏清河摇摇头,唇角微扬:“不,没有你,我这双腿要走废了。”
苏清河看到不远处有个小孩正舔着冰棍。
一股久违的渴望从心底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