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挡在苏清河面前。
为她挡住了张强的拳头。
“你...”张强一愣。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男人扣住他的手腕，顺势一拧一带。
“啊——！”
张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重重地跪倒在地，脸都痛苦地扭曲了。
整个院子，鸦雀无声。
看热闹的村民们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张强趴在地上，手腕剧痛无比，他抬头一看，对上了一双冰冷眸子和一身笔挺的军装。
“军..军爷？”
张强的嚣张气焰蓦地熄灭，连个屁都不敢再放。
在这个年代，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军人。
“打女人，算什么本事？”
苏清河从男人身后走出来，走到徐绮绮身边，将她扶了起来，盯着狼狈不堪的张强。
“那十块钱，是绮绮帮我做衣服的工钱，她花自己的钱给她娘看病，天经地义。”
此言一出，周围的议论声顿时变了风向。
苏清河看着张强羞愤交加的脸，继续说道：
“你一个月累死累活才赚十几块，你还有脸说出口？你算算，绮绮放开手去做，一个月能赚多少？是不是比你多得多？”
这话一出，不仅张强，连周围不少看热闹的男人们，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
苏清河嘴角的讥诮更深了。
“一个大男人，赚钱的本事不如自己媳妇，还敢动手打人。我看，不如以后换绮绮出去赚钱养家，你就在家洗衣做饭，下地种田。你们家的日子，岂不是能过得更舒坦？”
所有人都被苏清河这番话给惊住。
让女人赚钱养家？男人在家做家务？
这是什么歪理？！
可...可仔细一想，徐绮绮一个月真能赚几十块，那真的比张强强太多了。
村长闻讯赶来，问清了情况，对着张强又是一顿痛骂，最后让他给徐绮绮道歉，这事才算暂时了结。
众人散去。
苏清河扶徐绮绮坐下。
看着她脸上的伤，苏清河眉头紧锁：“有人要打你，要么跑，要么就打回去，哭是没用的。”
徐绮绮扯出个苦笑，嘴角伤口让她吸了口冷气，低头拨弄着衣角。
“...习惯了。”
“习惯？”苏清河被这两个字气得心口疼，“这日子还怎么过？离了！”
“不行！”徐绮绮猛地摇头，眼泪掉了下来。
“离婚的女人要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的...而且，他除了爱动手，平时...平时也不算很差...”
她猛地摇头，声音发颤：“不行...离婚是天大的丑事，要被戳一辈子脊梁骨的，他也不很差...”
苏清河沉默了。
想改变这个时代女人的观念，比登天还难。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但路，终归要靠自己走。
“衣服做好了，你快拿回去给孩子们试试，不合适我再改。”徐绮绮不想再谈这个话题，转身从炕上拿出两套崭新的小衣服，塞到她手里。
苏清河接过衣服，入手是细密的针脚和柔软的布料。
她点了点头：“谢了。”
“该我谢你。”徐绮绮低声道。
苏清河走出门，发现那道笔挺的身影还在。
阳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见她出来，他转过身。
苏清河走过去，坦然道：“刚才，谢谢你。”
“举手之劳。”陆之昂道。
“你来这边是有什么事吗？”她随口问道。
“采风。”陆之昂面不改色，目光掠过远处的山峦。
“哦。”苏清河点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我们这穷乡僻壤，也就山还能看看。东头那片竹林，景致不错，就是路难走。”
两人并肩，沿着土路慢慢走。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些风物。
经过村边河畔，几个妇人聚在一起，用棒槌捶打着衣物大声说笑，很是热闹。
苏清河脸色倏地一沉。
在河边一块大石头旁，两个小小的身影正费力地搓洗着一件大人的衣裳。
她快步上前。
“母亲。”
大丫和二丫看到她，眼睛一亮，同时喊道。
陆之昂脚步猛地停住，脸上的笑意顿时敛住。
母亲？
这两个看起来已经不小的孩子，是她的？
方才眼底的微光凝住，悄然暗淡下去。
他移开视线，下颌线微微绷紧。
苏清河已快步走到河边。
“王翠花又让你们来洗衣服？”她声音发冷，“回家。”
大丫抹了把溅到脸上的水珠，小声道：“就差一件了，马上就好。”
苏清河转身看向陆之昂。
他目光已恢复平静，看不出情绪。
“不好意思，我得带她们回去，这条路一直走到头就是竹林。”
陆之昂点点头，从军装上衣口袋掏出钢笔和一小张纸，快速写下一串号码，递给苏清河。
“这是部队的电话，”他声音平稳，“若遇到难处，可以打这个电话找我。”
苏清河接过纸条，“谢谢。”
陆之昂沿着土路朝竹林方向走去。
脚步沉稳，军靴踏在土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走出数百米，他终究没忍住，回头望去。
远处，那个纤细却挺拔的身影，身旁跟着两个小孩，往村子的方向走。
他自嘲地笑了笑，收回所有不该有的心思。
回到赵家。
苏清河走到晾衣绳前，将一盆湿漉漉的衣服随意往上一丢，水滴答滴答地往下淌。
她没管，拉着大丫和二丫就回了西屋。
她拿出做好的新衣服。
“换上试试。”
大丫和二丫看着崭新的衣服，眼睛瞪得大大的，几乎不敢相信。
“...这是给我们的？”大丫的声音都在发颤。
苏清河点头。
两个孩子换上新衣。
她们互相看着，又低头看看自己，小手小心翼翼地摸着。
没有一个补丁，也不是大人淘汰下来的旧衣服改的。
这是她们人生中第一件新衣服。
大丫低头，手指一遍遍抚摸着袖口，眼眶红了。
二丫则兴奋地在原地转了个圈，她咯咯地笑出声，脸上洋溢着从未有过的幸福笑容。
“好看。”苏清河看着她们的笑脸，第一次感受到了付出的快乐。
大丫忽然停下抚摸新衣的手，小脸微微发白，仰头看向苏清河。
“我...我早上听见奶和爸在说...阿爷...今天要回来了。”
苏清河闻言，眉梢微挑。
“回来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