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花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双手往腰上一叉,冲着苏清河“呸”了一口。
  “我早就说了!你是我赵家花钱买来的,还想离婚?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赵大勇也背着手,冷哼一声:“以后给我老实点,再敢出去丢人现眼,看我打不断你的腿!”
  苏清河平静地走进西屋。
  他们以为,这一次,总该把苏清河的锐气彻底打压下去了。
  然而,苏清河从始至终,脸上都没有半点波澜。
  赵铁富见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那点虚假的底气又壮了起来。
  他几步上前,一把抓住苏清河的手臂。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娘跟你说话呢!以后在这个家,你就得...”
  他的话没能说完。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猛地从赵铁富喉咙里迸发出来。
  他被苏清河按在地上,赵铁富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
  苏清河缓缓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得像腊月的寒冰。
  她小声说道:
  “只要我还在这个院子里一天,你就别想再碰别的女人。”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也别想,再当个男人。”随即松开了他。
  王翠花和赵大勇同时冲进西屋。
  “铁富!你怎么了?”
  赵铁富瑟瑟发抖地坐在地上,这娘们好可怕。
  “我一定要离婚。”苏清河环视着惊怒交加的赵家二老,“我跟赵铁富,过不到一块儿去。”
  王翠花一听“离婚”两个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当即就炸了毛。
  “离什么离!我告诉你苏清河,你做梦!”她冲上前,指着苏清河的鼻子骂道,“你是我赵家花了两百块钱买回来的!想走?先给我赵家生个带把的孙子!”
  这桩买卖,还没回本,怎么能让苏清河这个“货”走了。
  赵大勇也沉着脸,瓮声瓮气地附和:“不生儿子就想跑,天底下没这个道理。”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把苏清河当成了一件可以讨价还价的商品。
  瘫坐在地的赵铁富,一听到“生儿子”,再联想到苏清河刚才那句“别想再当个男人”的警告,吓得浑身一哆嗦,连连摆手:“不...不...”
  可他爹娘的根本不听他的。
  苏清河冷眼瞧他们,轻笑了声。
  “我还你们两千块。从此以后,我苏清河跟你们赵家,,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两千块!
  王翠花和赵大勇瞬间都懵了,眼珠子瞪得溜圆。
  在这个人均月收入只有几十块的年代,两千块,对这个贫穷的家庭来说,无疑是一笔想都不敢想的巨款。
  王翠花和赵大勇对视了一眼。
  他们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压抑不住的震惊和贪婪。
  有了这笔钱,别说给铁富再娶一个媳妇,就是盖三间大瓦房都绰绰有余。
  到时候,还愁没有年轻的大姑娘愿意嫁进来生儿子?
  跟这笔巨款比起来,苏清河这个不听话还神神叨叨的“丧门星”,算个屁。
  赵大勇强装镇定,清了清嗓子,试图拿回主动权。
  “你一个女人,从哪儿弄两千块?别是在这里说大话,消遣我们吧?”
  苏清河嘴角勾起一抹冷讽。
  “这是我的事,你们不用管。你们只需要回答,这个交易,做,还是不做?”
  “做,为什么不做!”王翠花抢先一步喊了出来,生怕苏清河反悔似的。
  赵大勇到底是男人,还想端着点面子。
  他沉吟片刻,最终,贪婪战胜了一切。
  他点了点头。
  苏清河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口说无凭。”她冷静地说道,“立字据。”
  “立什么字据?”王翠花不解。
  “白纸黑字写清楚,我苏清河付清两千元之日,便是赵铁富与我离婚之时。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省得到时候,你们拿了钱又反悔。”
  “好!立就立!”赵大勇咬着牙,从堂屋翻找出纸和笔。
  苏清河自愿付给赵家两千元,了断婚姻关系。
  歪歪扭扭的字据很快写好,苏清河仔细看过,确认无误后,让他们都在上面按下手印。
  她自己也按上了自己的指印,贴身收起。
  “字据立了。但在我付清这两千块之前,我跟赵铁富,不可能再住在一个屋檐下。”
  王翠花一愣:“你还想怎么样?”
  “分家。”
  “爹!娘!分!分家!我求求你们了,让她分出去!我不要跟她住在一个院子里!我不要啊!”
  王翠花看着儿子痛苦到扭曲的脸。
  她想骂儿子没出息,可那痛苦的模样,又不似作假。
  赵大勇更是脸色铁青,他一辈子没这么丢脸过!
  被一个女人逼到这个份上!
  “没用的东西!”他一脚踹在赵铁富身上,却不敢真的去碰苏清河。
  “爹!我求你了!分吧!”赵铁富涕泪横流地哀求,“再不分家,我就要疼死了!”
  王翠花看着苏清河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个女人,就是个妖怪!
  是个索命的恶鬼!
  经过一番天人交战,和赵铁富杀猪般的哭嚎哀求,赵大勇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你想分是吧?那就滚到田边的老屋!”
  那个老屋,是早年间为了方便看管庄稼,在田边搭的一个破棚子,四面漏风,夏天漏雨,冬天灌风,连乞丐都不会去住。
  王翠花:“这屋里的东西,你都别想带走!”
  前来看热闹的村民们都有些看不过去。
  “铁富他娘,这也太过了吧...”
  王翠花眼睛一瞪:“她自己要分的,有本事就自己过去。”
  苏清河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可以。”
  她转身进了西屋。
  二丫扑进她怀里,吓得直哭。
  大丫却拉住了她的衣角。
  苏清河低头看她。
  大丫轻声说,“不用担心我们。”
  她松开手,像个小大人一样,给了苏清河一个祝福的眼神。
  苏清河的心,被这意外的温柔狠狠撞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