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河先将自己的衣服洗了,拧干,然后拿起了他的军绿色衬衫。
衣服上还残留干净的皂角味。
二丫捧着一个搪瓷杯,小口小口地喝着甜滋滋的麦乳精,乖乖地坐在门槛上,两条小短腿晃啊晃。
她看着火堆旁的陆叔叔,大眼睛里充满了新奇。
很快,苏清河抱着洗干净的衣服回来了。
她找了根绳子,在屋檐下牵起一条晾衣绳,将衣服一件件挂上去。
晚风吹过,衣角轻轻扬起。
“滋啦——”
鱼皮被烤得焦黄,油脂滴落在火堆里,发出诱人的声响,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陆之昂从一个小纸包里捻出些盐,均匀地撒在鱼身上。
他撕下一小块最鲜嫩的鱼腹肉,吹了吹,递到苏清河嘴边。
“尝尝,熟了没。”
火光映着他漆黑的眼眸,里面盛着期待。
她张开嘴,将那块鱼肉吃了下去。
鱼肉外焦里嫩,没有加太多调料,保留了鱼肉本身的鲜甜。
“熟了。”她轻声说,“很好吃。”
得到肯定的陆之昂,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
他将其中一条鱼从火上取下,小心地放在干净的碗上。
把鱼肚子上最嫩、刺最少的那块肉挑出来,细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小刺,才放进二丫的碗里。
“小心烫。”
“谢谢陆叔叔。”二丫奶声奶气地道谢,用小手抓起鱼肉,吃得满嘴是油。
苏清河接过陆之昂递来的另一条烤鱼,默默地吃了起来。
三人围着一堆篝火,分享着简单的晚餐。
夜风格外温柔,头顶是漫天繁星,耳边是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苏清河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
他吃得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在照顾二丫,或者给火堆添柴。
“你也吃。”苏清河撕了一大块鱼背肉递给他。
陆之昂顿了一下,接了过来。
“谢谢。”
破败的小屋前,亮着一簇温暖的火光。
两条鱼很快被三人分食干净。
二丫吃饱喝足,依偎在苏清河怀里,眼皮开始打架。
苏清河抱着她,轻声道:“挺晚了。”
陆之昂听她这么说,低低地“嗯”了一声,站起身来。
“衣服。”苏清河提醒道。
陆之昂走向屋檐下的晾衣绳。
他伸出手,指尖碰了碰自己的衬衫。
还有些湿,带着夜晚的潮气。
他抿了抿唇,喉结微动,收回了手。
“没干,我下次再来拿。”
“也行。”
“记得明天有工匠过来。”他最后叮嘱了一句。
苏清河点点头,“知道了,开车注意安全。”
她站了一会儿,看到他走远,才转身用土把火堆掩埋。
苏清河将二丫抱进屋里。
她把军绿色棉被铺在草堆上,然后打来一盆干净的水,给二丫洗了脸和脚。
孩子整个过程都乖乖的,任由她摆弄。
拿干净的衣服时,一方手帕掉了出来。
她捡起来拍掉灰尘,下次跟衬衫一起还给他吧。
苏清河安顿好二丫,自己也和衣躺下。
第二天。
破屋前又热闹了起来。
村民一大早就在附近晃悠,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瞧,指望着苏清河能带他们发财。
可左等右等,那扇破木门都紧闭着,丝毫没有要打开的意思。
“咋回事?又不上山?”
“谁知道呢,我都两天没下地了,就等她上山。”
村口,几个大妈坐在树下吃瓜子唠嗑。
“诶,你们说,那个军爷是不是铁富媳妇的姘头啊?”
“我看像,昨天那辆军车又来了。”
议论声中,一辆小卡车“突突突”开到村口。
车上跳下来两个穿着粗布衣裳的男人。
他们二话不说,就开始从车上往下卸木料,都是上好的松木板。
村民们都看傻了眼。
这是谁家要盖房子?
男人扛着木料和工具,问:“大娘,苏清河的家子在哪?”
大娘吐掉瓜子壳,指了指村里,“往里走,走到庄稼边,最破的那间就是咯。”
工匠道了声谢,扛着木料就往里走。
大娘看着他们的背影,立马“啧”了一声,压低声音对旁边的人说:“看见没?那些木材,肯定是那个军爷送的。”
“哎呦,这关系能清白?”
“可不是嘛,一个破鞋,成了金凤凰咯。”
“去看看去。”
一群人兴冲冲地跟了上去。
木匠到了破屋,敲了敲门。
“是苏清河家吗?”
苏清河起身开门,看到两个穿着粗布衣裳的男人站在门口,旁边还放着木料和工具箱。
“是,请进。”
两人得了允许,便将木料搬了进来,开始量尺寸、锯木头。
“砰!砰!当!当!”锯木头和敲钉子的声音。
二丫好奇地看着忙碌的工匠。
“哟,清河妹子,这是要打新家具啊?”
苏清河淡淡地“嗯”了一声,没多解释,转身进屋给木匠倒水。
“啧啧,他对你可真好啊。”大娘酸溜溜地说。
“结婚置办家居都没你这排场啊。”有人附和。
闲言碎语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苏清河恍若未闻,将水递给木匠。
“你看她那样子,拽什么拽!”
“哼,有人撑腰,腰杆子就是硬气。”
“不清不楚的,也不怕人戳脊梁骨。”
那些等着苏清河带路上山的村民,见她没有要上山的意思,又讨了个没趣,渐渐感到意兴阑珊,三三两两地散去。
“看样子今天又不上山了,散了。”
“回去种地去。”
工匠的手脚很麻利,不到半天功夫,家具都初具雏形了。
二丫好奇地蹲在一旁,看着木屑纷飞,听着叮叮当当的声响。
她试探着伸出小手摸了摸板凳,然后小心翼翼地坐了上去,两条小短腿悬在半空,开心地晃来晃去。
她回头,冲着苏清河露出大大的笑脸。
“不用坐草堆,也不用石头了。”
“嗯。”苏清河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
临近傍晚,大丫提着一个小布包,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她一进门,就先奔到二丫身边,摸了摸她的额头。
“身体好点了吗?”
“嗯!”二丫拉着姐姐的手,让她看新床和新桌子,“姐姐你看,陆叔叔让人做的。”
大丫看着这焕然一新的屋子,眼睛里满是惊讶。
她放下布包,从里面拿出两个冷掉的窝窝头。
“我偷偷藏的,给你和母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