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河给大丫倒了一杯温热的麦乳精。
“你自己没吃吧?”
“我吃过了...”大丫捧着搪瓷杯,小口地喝着,甜甜的,她的眼睛亮晶晶。
“说谎。”苏清河轻轻敲了下她的脑袋。
她淘了米,煮了一锅香喷喷的白米饭。
然后拿起陆之昂送来的五花肉,切成薄片。
她利落地生火,将铁锅架上。
“滋啦——”
肉片一入锅,白色的肥肉在高温下迅速蜷曲,透明的油脂被逼了出来,霸道的肉香瞬间填满了整个破屋。
大丫和二丫两个小脑袋,不约而同地凑了过来。
她们使劲地吸着鼻子,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苏清河将肉片煎至两面金黄,边缘微微焦脆,撒上一点点盐。
米饭的清香和煎肉的焦香混合在一起,让两个小丫头彻底挪不开眼。
饭熟了,苏清博给两个孩子一人盛了一大碗,上面铺满了金黄的五花肉片。
“吃吧。”
两个孩子哪里还忍得住,立刻埋头扒饭。
吃得满嘴是油,小脸上洋溢着从未有过的幸福。
苏清河看着她们,自己也盛了一碗,慢慢吃着。
“二丫的身体,一直这么弱吗?”
提到这个,大丫的兴奋劲儿淡了些,她咽下嘴里的饭,轻声说:
“嗯,从出生就这样。二丫是在娘胎里亏了身子,是弱症,要好好养着。”
好好养着。
在这赵家,谈何容易。
一顿饭很快吃完,锅里连点油星子都没剩下。
大丫摸着滚圆的肚子,有些恋恋不舍地站起来。
“我得回家了,不然阿奶又要骂了。”
“嗯。”苏清河从夹出几片先前特意留出来的五花肉,用干净的叶子包好,塞给大丫。
“这个你拿着,明天早上配着窝窝头吃。”
大丫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她用力点点头,把肉揣进怀里,转身跑进了夜色中。
夜深了。
苏清河躺在崭新的松木床上,身下是柔软的棉被。
木头的清香萦绕在鼻尖。
屋顶和漏风的地方都补了。
这是她来到人间,睡得最舒服的一晚。
翌日,天刚亮。
苏清河便起了床,背上背篓,准备上山。
她一开门,就发现外面已经候着好几个人了。
都是村里的人,一个个眼巴巴地看着她,脸上写满了“带我发财”四个大字。
苏清河眉头微蹙,却没说什么,径直往山上走。
村民们见状,立刻兴奋地跟上,像一条甩不掉的尾巴。
“妹子,今天准备采点啥好东西啊?”
“带婶子们一起呗,采到了都算你的,我们帮你背下山就行。”
苏清河脚步不停,心里却冷笑一声。
她专挑难走的小路,在林子里绕来绕去。
但这些人为了钱,毅力惊人,硬是咬牙跟了上来。
苏清河见甩不掉,索性也不费那劲了。
她停下脚步,开始在林间搜寻。
村民们立刻来了精神,伸长了脖子看。
只见苏清河绕过几株草药,弯下腰,从一棵腐木下摘了一丛菌子。
然后,是路边随处可见的野菜。
菌菇和野菜,很快就装满了她的小半个背篓。
跟在后面的村民们都看傻了。
“她...她在干嘛?”
“捡这些玩意儿能卖几个钱?不都是自己家吃的吗?”
“白瞎我们跟这么久,搞了半天就捡这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她背着满满一箩筐的“战利品”,悠然回了家。
关上门,苏清河盯着这一筐菌子,陷入了沉思。
靠采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还容易招来觊觎。
或许,有别的法子生财。
她忽然想起在地府时,一个总爱吹牛的鬼魂。
那鬼生前是个御厨,总吹嘘他有一门独门酱料的方子,鲜美无比,用料简单,沾片树叶都好吃。
或许可以试试。
她闭上眼,凝神静气,在心中发出了召唤。
“我需要一个能用这些食材,做出绝顶美味的酱料方子。”
脑中一阵轻微的刺痛闪过,一个带着傲气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
【哼,小瞧谁呢?区区几个破蘑菇,看本厨神的!】
下一秒,苏清河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引导着。
她将所有菌子清洗干净,切成碎末。
起锅烧油,将菌菇末倒进去,不停地翻炒。
水分被慢慢炒干,菌菇的鲜香被彻底激发出来,弥漫了整个屋子。
接着,她加入盐、米酒,还有一些从山上顺手采来的香料。
酱汁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颜色渐渐变得深沉油亮。
又过了一会儿,鲜香味渐渐爆发。
酱料在锅中慢慢变得浓稠,颜色也成了诱人的酱褐色。
苏清河尝了一小口。
酱料入口的瞬间,她的眼睛猛地一亮。
菌菇的口感被料理得极富韧劲,竟有几分肉的嚼头。
浓郁的酱香和菌子本身的鲜甜完美融合,咸鲜中带着一丝回甘,味道层层叠叠在舌尖炸开。
一口,就让人毕生难忘。
“母亲?”二丫被香味引来,眼巴巴地看着锅里。
苏清河用筷子尖沾了一点,吹凉了,递到二丫嘴边。
二丫小舌头一舔,眼睛瞬间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母亲,这是肉肉做的酱吗?”她惊喜地问,“好好吃!”
一句话,点醒了苏清河。
在这个吃肉是奢侈享受的年代,一种用廉价菌菇做成、却有着媲美肉类口感和极致鲜香的酱料...
苏清河心里有了想法。
她将锅里的酱料小心地盛进一个干净的搪瓷缸里,大约有半缸。
她盖上盖子,出了门。
“绮绮嫂子。”苏清河在门口喊了一声。
徐绮绮正在院子里喂鸡,听见声音,抬头看到是苏清河,脸上露出笑容。
“清河,你咋来了?”
“给你送点东西尝尝。”苏清河将搪瓷缸递过去。
徐绮绮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鲜香扑面而来,她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啥啊?”
“你尝尝。”
徐绮绮跑进屋,拿出一个冷硬的窝窝头,用筷子小心地挑了一点酱抹在上面,送进嘴里。
只嚼了一下,她的眼睛瞬间就瞪圆了。
酱料的咸鲜和菌菇独特的韧劲,混合着窝窝头粗糙的口感,竟非常美味。
“真香,这是啥?”
“菌子酱。”
“菌子做的?”徐绮绮有些不敢信,“比肉罐头还好吃。”
看到她的反应,苏清河心里有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