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人看得眼红。
“赵家媳妇,真靠卖那黑乎乎的酱发财了。”
“一天得赚多少啊?看她那三轮车,崭新锃亮的,得好几百吧。”
这天中午,苏清河刚从山上回来,院门就被人“哐哐”砸响。
紧接着,是铜锣震天的响声和王翠花尖利的叫嚷。
“开门,苏清河你个小贱人给老娘开门!”
苏清河眉头一皱,打开门,只见王翠花带着赵大勇和赵铁富,敲锣打鼓地堵在门口,身后围了一大圈看热闹的村民。
“干嘛?”苏清河倚着门框,冷冷地看着他们。
王翠花把铜锣一扔,双手叉腰,摆出撒泼的架势。
“苏清河!你一天没跟我儿子离婚,就还是我们赵家的人,住在我们赵家的房子里,现在发了财,连个响儿都没有,你好意思吗?”
苏清河眼神冰冷,看着这几个颠倒黑白的恶鬼。
“你们又想怎么样?”
“交租金。”王翠花扬起下巴,“你住我的房子,就得交租金,一天两块钱!”
一天两块,一个月就是六十,简直是抢钱。
“你这屋,四处漏风,墙倒屋塌,收得比招待所还贵?”
“哪儿漏风了?这屋多好啊!”王翠花眼睛一瞪,开始胡搅蛮缠。
“是吗?”苏清河冷笑一声,扬声冲着人群喊道,“这破房子在这地儿已经很久了,之前是什么模样大家都知道吧?”
老李头是个实诚人,挠了挠头道:“还能是啥样,到处是洞破洞,连娃儿都不来这里玩。”
苏清河点点头,又指了指自己糊好的窗户和新换的门栓。
“窗户纸是我买的,一块二、门栓五毛、修补二十二块。”
她转过身,直视着王翠花。
“我修缮房子花了二十三块五毛。你先把这钱给我,我就把租金给你。”
王翠花被噎了一下,随即拍着大腿哭嚎起来:“你...你这是没天理啊!我又没让你修缮。”
“就是这个理!”苏清河寸步不让,“你不把房子修好,我凭什么给你租金?现在我帮你修了,你就该把钱给我。”
“对啊,翠花婶,清河丫头说得对。”村长说道。
有个别明事理的村民也开始帮腔。
“就是啊,翠花,这事你办得不地道。”
“不能老想着占人便宜。”
“人家清河丫头把屋子收拾利索了,你倒好,跑来摘桃子。”
赵大勇的脸黑得像锅底。
王翠花没想到大家都不站她这边。
赵大勇的脸黑得像锅底。
今天这脸是丢定了,再闹下去,只会更难看。
他恶狠狠地瞪了苏清河一眼,从兜里掏钱。
掏了半天,只有一堆零零碎碎的票子,数来数去,只有十七块三毛。
他面子挂不住,扭头冲着窝囊儿子低吼:“拿六块二给我!”
赵铁富从裤兜里摸出一个布包,打开来,全是皱巴巴的毛票。
他一张一张,一毛一毛地数着,凑了半天才凑够,递到他爹手里。
赵大勇抓过钱,又数了一遍,重重地拍在苏清河旁边的石磨上。
“二十三块五,给你!”
苏清河慢悠悠地走过去,拿起那堆钱。
她从中抽出三块五毛钱,把剩下的二十块,又递回给了赵大勇。
“大家给我作证啊,”她声音清亮,“我住这屋子,算上今天,一共十天。一天两块,这是二十块钱,房租我交了啊。”
“后面的呢?后面的房租呢?!”王翠花冲上前。
苏清河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我不住了啊。”
一句话把赵家人炸懵了。
赵大勇气得满脸通红,上前一步就要动手:“你敢耍我们!”
“赵大勇!你干什么呢!”村长一个箭步冲上来,拽住他的胳膊。
苏清河看向围观的众人,朗声说道:
“各位叔伯婶子,谁家有空屋子,比这屋结实点的,我租,一天两块钱,现钱。”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这年头,谁家不缺钱?
有个空屋子就能一天赚两块,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我家,我家有空房!”
“你家八口人挤得跟啥似的,哪有空房?住我家!清河丫头,住我家,我那屋刚盖两年,结实得很。”
“住我的!我给你算便宜点。”
大伙儿争先恐后,生怕这财神爷被别人抢走了。
王翠花和赵大勇看着这一幕,气得脸都绿了。
这时,人群里挤出个瘦高的女人。
“清河,住我家!”她嗓门尖利,“我家老汉和娃儿都去城里打工了,东屋一直空着,又大又亮堂。”
苏清河笑了:“好啊,就住梅婶子家。”
王翠花一看是她,气不打一处来:“赵小梅,你什么意思?你跟我是几十年的姐妹,你撬我墙角?”
赵小梅撇了撇嘴,一点不让。
她也不是省油的灯,双手一叉腰,回敬道:
“王翠花,你这话说的,是清河自己不住你那儿了,又不是我撬的。我屋子空着也是空着,赚点钱给我儿子攒媳妇本,不该吗?”
两个女人当场就撕了起来,唾沫星子横飞。
赵大勇一家吃了个大瘪,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到嘴巴的鸭子不仅飞了,还为他人做嫁衣。
“你个贱人,宁愿把钱给外人,都不给家人?!”
“啊?家人?家人要给房租的吗?”苏清河轻飘飘应道。
王翠花噎住。
村长头疼地打着圆场:“行了行了,清河丫头愿意住哪,愿意给谁房租都是她的自由。”
“就这么定了。”苏清河笑着拍板,“多谢梅婶子,我这就搬过去。”
闹剧结束,赵家人的完败中收场。
赵小梅高兴坏了,立刻撸起袖子,吭哧吭哧地帮着苏清河搬家。
其实也没什么可搬的。
苏清河的东西少,所有家当装上三轮车,一趟就拉完了。
赵小梅家的东屋打扫得干净,窗明几净,地上是平整的土地,比破屋好了不知多少倍。
苏清河把东西归置好,奔波了一天,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
她坐在椅子上,捶着酸胀的小腿。
每天蹬着三轮车,在村子和县城之间来回,真不是一般的累。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在地府的时候,想去哪儿,都是飘着去的,念头一动,瞬息百里,哪里需要费这种力气。
这副人间的身子,金贵又娇气,饿了要吃,困了要睡,累了还会浑身酸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