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之昂没有反驳，嘴角微勾。
大婶笑得见牙不见眼，“哎哟，还不好意思了。”
苏清河面露迷茫，刚要开口解释就被打断了。
“丫头，找钱呐。”
她连忙找钱。
两大缸菌菇酱，卖得比上次还快。
收摊的时候，苏清河累得直接靠在车身上，连数钱的力气都没了。
陆之昂收拾好空缸和凳子，又拧开水壶递给她。
苏清河接过来，一口气喝了大半。
“陆同志，”她喘着气，认真地开口，“辛苦了，幸好有你。”
“不客气。”
“后面几天队里有任务，我走不开，没办法过来帮你。”他说。
苏清河将水壶还给他，不以为意道：“我一个人也能成。”
她从兜里掏出今天赚的钱，从里面数出几张大团结，递到他面前，脸上带着生意人般的微笑。
“给你的工钱。”
陆之昂的脸色沉了沉。
他将她递钱的手连同那些票子，一起推了回去。
苏清河：“...不收啊？”
她把钱放好，拍了下他的肩膀，挑眉：“以我的赚钱速度，以后吃香喝辣不在话下，老大一定带你飞黄腾达。”
陆之昂：“...上车，带你去一个地方。”
他拉开车门。
苏清河坐在副驾驶，捶着双肩肩膀，问他。
“刚才大婶说你是我对象，你干嘛不解释啊？”
陆之昂侧头看向他，眼眸深了些。
“你一个姑娘在外，怕有坏人打你主意。”
“开什么玩笑？！”苏清河嗤笑了声，眼里满是不屑，“哪个不长眼的敢欺负我，我让他去给阎王做伴。”
陆之昂低声笑了笑，换了个说法。
“要不是他们以为我是你对象，那些热心的大婶，肯定要把女儿、亲戚介绍给我。”
“嘶...”苏清河托着下巴，仔细端详着他的脸，点了点头。
“也是，这张脸，确实能迷倒万千少女。”
“万千少女...也包括你吗？”
苏清河想了想，摇头。
她又不是凡夫俗子。
陆之昂嘴角微抿，看向前方，飘扬的黄土，让他的视线蒙上一层雾。
吉普车土路上颠簸了半个多小时，来到了一处挂着“车辆制造厂”牌子的地方。
苏清河有些不解。
车子停稳，陆之昂开口解释。
“你找牛车不方便，这里有三轮车，以后摆摊，酱缸可以直接放在车上，不用来回搬。”
诶，正合苏清河意。
有了三轮车，她能实现了来去自由，不用受制于人。
她跟着陆之昂走进去，随口问了下价格。
“三百三十八元一辆。”销售员热情地介绍。
苏清河盘算了一下，今天赚了一百多，加上之前的，身上剩下的钱刚好够。
虽然一下子回到解放前，但这车是生产工具，以后就算不用了，也能卖掉，不亏。
她咬咬牙，“行，就要一辆。可以试试吗？”
“当然可以。”
苏清河扶着车把，试着踩了上去。
她没骑过这玩意儿，刚开始车身歪歪扭扭，怎么都控制不好方向。
陆之昂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边，沉声指导：“别紧张，看前面，腰挺直，掌握好平衡。”
苏清河按照他说的去做。
渐渐地，找到了感觉，车子变得平稳。
她骑着三轮车在空地上转了一圈，甚是满意。
“就这辆了。”她停下车，准备掏钱。
销售员指了指不远处，那个正弯腰检查脚踏板的男人，笑着说：“你男人刚才已经付过钱了。”
苏清河快步走到陆之昂面前。
“我有钱。”
陆之昂站直身子，看着她倔强的脸，“这钱算我借你的。你在做生意，身上得多留点活钱周转。”
苏清河没再坚持。
他说的对，钱都买了车，她手上就没剩多少本钱了。
她点点头，抬眼看着他，目光清亮，“行，以后加倍还你。”
陆之昂：“...好。”
回去的路上，陆之昂找来绳子，将三轮车牢牢固定在吉普车顶上。
车子开到村口，他帮她把车卸下来。
“后面几天我不在，你自己一个人摆摊，注意安全。”他嘱咐道。
“嗯。”
“早点收摊回家，天黑了路上不安全。”
“好。”
“遇到事别强出头，钱是小事，人要紧。”
他一句接一句地嘱咐着，像是要把未来几天没法说的话，一次性说完。
那样子，像个放心不下孩子出门的大家长。
苏清河安静地听着，一一应下。
他从车上拿了顶大草帽盖在她头上，脸遮去了大半。
“太阳晒，出去摆摊一定要戴帽子。”
苏清河把帽子往上扬起，笑容肆意明媚。
“知道啦。”
最后，他摘下手里的表，戴在她手上。
“戴着它，平常可以看时间，有急事要用钱，可以拿去抵。”
苏清河转动手腕，钢带有些松动，“这表真好看。”
表盘里还有三个小表盘，上面还有洋文“ROLEX”。
“这表能抵多少钱啊？”
“大概2000美金。”
“2000美金！”苏清河瞪大了眼睛，“这玩意儿值这么多钱？你别诓我啊。”
“没诓你。”
“比金子还贵啊？”苏清河说着就要摘下，被陆之昂按住手。
“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说着，他不舍地拉开车门。
“走了。”
吉普车扬起一阵尘土，消失在暮色里。
苏清河盯着手表，啧啧了两声。
这个小弟，真不错。
长得帅，还有钱，比地府那些玩意儿更靠谱。
默默将他排在小弟第一位。
有了三轮车，苏清河的生意如虎添翼。
每天天亮，她就骑着车，载着两大缸酱料，迎着晨风，驶向县城。
习惯了坐汽车，二十分钟就能到县城，现在双腿蹬三轮，骑了一个小时还没到。
她擦着汗，叹了口气。
由奢入俭难。
有点想陆之昂...的吉普车了。
菌菇酱的生意越来越好，回头客络绎不绝，甚至有人从别的镇子特意赶来。
苏清河的小金库以惊人的速度充盈起来。
不过几天功夫，已经赚了七百多块。
苏清河在县城卖酱发了财的消息，不胫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