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河看着眼前三个状若疯癫的人,露出无辜的表情。
  “我的方子?”她微微歪头,像是很不解。
  “你还装!”赵铁富吼道,“就是我们从你屋拿走的菌菇酱的方子,你故意写个假方子害我们!”
  苏清河眨了眨眼,慢悠悠地说:“哦?我想起来了。前几天我家遭贼,原来是你们来偷东西啊?”
  这话一出,赵家三口的叫嚣声戛然而止。
  王翠花眼珠一转,强行狡辩。
  “什么偷,那是我们赵家的方子,是你偷学了去,我们只是拿回来!”
  “是吗?”苏清河笑了。
  “我怎么不知道你们家还有这种秘方?再说了,我那张纸上,写明了是菌菇酱的秘方吗?”
  她往前走了一步,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我在纸上随便写写画画的玩意儿,你们偷了去,自己乱搞吃坏了人,倒来怪我?”
  “你!”赵大勇气得想上前。
  苏清河立刻提高声音,确保周围悄悄围过来的邻居都能听见。
  “偷我的东西,拿去卖钱害了人,赔光了家底,还有脸来找我要钱?这道理走到天边也说不通吧?”
  “前些日子梅婶说家里遭贼了,原来是赵家人啊!”邻居鄙夷地看着他们。
  “按律法,私闯民宅,偷盗财物,可是要坐牢的。”苏清河转头看向王翠花,轻轻一笑,“我是不是该去派出所报案呢?”
  三人像是被掐住了脖子,脸憋得通红。
  他们刚从那地方出来,再也经不起任何折腾了。
  苏清河看着他们灰败惊恐的表情,冷冷地丢下一句:“以后别来烦我。”
  赵大勇握紧的拳头无力地松开了。
  苏清河这个女人,看着柔弱,心思却比谁都狠,手段比谁都硬。
  “我们走。”赵大勇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率先转过身。
  远处,赵金兰牵着大丫和二丫的手,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
  有这样的爹娘和哥哥,她的脸都火辣辣的,抬不起头来。
  赵家三口在邻居们的鄙夷和指指点点下,灰溜溜地夹着尾巴溜回了家。
  好几天都没脸出来见人。
  ***
  几天后,苏清河的菌菇酱摊子,又重新出现在了镇上的集市。
  赵家的事闹得沸沸扬扬,还是对她的生意造成了一些影响。
  “妹子,你这酱...跟赵家那个不是一回事吧?”一个大婶犹豫地问,想买又不敢买。
  旁边立刻有老顾客站出来说话。
  “李大姐,你这就问错了,肯定是赵家想学清河妹子的手艺,结果学歪了,才吃坏了人。”
  许松:“婶子,我们这酱卖了这么多天了,您见谁吃出过毛病?”
  “就是,我一直买她家的,香得很,一点事没有。”
  苏清河也不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
  “婶子,大家放心。我的酱还是老味道,真材实料,骗不了人。那假冒的,终究是假的。”
  “你这酱味道是真好。”李大娘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只买了一瓶。
  旁边也有几个人在观望,窃窃私语。
  “虽然知道是赵家的问题,但一说菌菇酱,就想起起疹子的事,膈应得慌。”
  “再看看吧,万一呢?”
  好在,大部分老顾客还是信得过她的。
  “丫头,给我来两瓶,我就信你。”
  “别听那些人瞎咧咧,我家都吃好几瓶了,什么事都没。”
  忙过一阵,许松小声说:“老大,今天人好像少了点。”
  生意比之前巅峰时略差了一点,问的人多了些,但吃过的老主顾还是认准她这里。
  苏清河把钱收好,“照常卖就行,过些时日就好了。”
  她不急,赶在菌菇季节前赚够离婚的钱和路费就行。
  ***
  赵家的门一连几天都紧闭着。
  这天下午,院门被人“咚咚咚”地敲响了。
  王翠花不耐烦地吼了一句:“谁啊?!”
  门外传来一个柔弱的女声,带着哭腔:“婶子,是我...”
  赵铁富一个激灵,听出了是李寡妇的声音,连忙跑去开门。
  门一开,李寡妇眼圈红红地站在门口,看见赵铁富,眼泪就掉了下来。
  “铁富...”
  “你怎么来了?”赵铁富把她拉进屋。
  王翠花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李寡妇低着头,手抚摸着自己的小腹。
  “我...我有了。”
  “有什么了?”王翠花没听清。
  “我怀了...铁富的。”
  “啥?!”王翠花和赵大勇同时叫出声。
  赵铁富也一脸震惊。
  李寡妇擦了擦眼泪,小声说:“我找人算了,说...说是个带把的。”
  “男孩?!”王翠花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
  “真的?老天爷啊,真是男孩?!我们老赵家终于有后了!”
  赵铁富也傻了,随即一股巨大的喜悦冲昏了头脑。
  他要有儿子了!
  李寡妇却哭得更厉害了。
  “可是....可是我一个寡妇,怀着孕,名声不好听,也不敢出去打工了。医生说我身子弱,要多吃点好的补补,不然孩子坐不稳。可我...我哪有钱啊...”
  她说着,楚楚可怜地看着赵铁富:“铁富,这可怎么办啊?”
  赵铁富拍着胸脯说:“你放心,等我跟那婆娘离了,她会给两千块钱的离婚费,钱一到手,我立马就娶你。”
  “可...可我这肚子等不了啊。”李寡妇抽泣着,“没有补品,我怕...我怕你儿子保不住...”
  一直没说话的赵大勇,狠狠吸了口旱烟,盯着李寡妇的肚子,沉声问。
  “真是男孩?”
  “当然是真的,”李寡妇立刻说,“要不是因为是个男孩,我早就偷偷打掉了,省得被人指指点点。可我一想到,这是你们赵家的男孙啊,是赵家的香火...我就...我就舍不得了。”
  “不能打!”赵大勇猛地喝道,“补品的事,我想办法。你先回去,好好养着。”
  赵铁富赶紧扶着哭哭啼啼的李寡妇走了。
  王翠花关上门,愁容满面:“我们哪来的钱啊?连米缸都快见底了。去找苏清河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