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货。”赵大勇骂了一句，“那婆娘是个厉害角色，只能等她离婚拿钱来。”
这时，赵铁富送完人回来了，唉声叹气。
“小李一路上都在哭，说害怕，怕孩子保不住...”
赵大勇沉默了半天。
“你，去找个人贩子。”
王翠花吓了一跳：“人贩子？找他们干啥？”
赵大勇眼神阴鸷：“那两个丫头反正也是赔钱货。卖了换钱，给我大孙子买补品。”
赵铁富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喜色凝固了。
“爹，这...这不好吧？”他声音发虚，“再怎么说也是我的闺女。”
赵大勇一口浓痰吐在地上。
“闺女是赔钱货，养大了也是别人家的人，能给我赵家传宗接代吗？能吗？！老子现在有大孙子了！”
王翠花尖着嗓子附和：“你爹说得对，那两个死丫头片子，一天到晚就知道张嘴吃饭，占着家里的地方，卖了正好给你跟小李腾地方，将来我大孙子住的屋子也宽敞。”
赵铁富被爹娘一左一右夹击，脑袋嗡嗡作响。
他懦弱地低下头，小声嘟囔：“我再想想别的办法，明天就去找工作...”
赵大勇冷哼一声，不屑地瞥了他一眼。
“就你这熊样？你能挣几个钱？等你挣到钱，我孙子都饿没了。”
王翠花也跟着骂：“我宝贝孙子要是有个好歹，我唯你是问。”
赵铁富在赵大勇那要杀人似的目光下，把话咽了回去。
他垂下头，不敢再吭声。
***
另一边，苏清河的菌菇酱生意却陷入了瓶颈。
新鲜劲儿过去，加上赵家的影响，买的就少了许多。
酱料毕竟不是米面油，不是人人都天天吃的东西。
一连几天，她的小摊子前冷清了不少，带来的酱，还剩下一大半。
许松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也没什么好办法。
这天下午，日头偏西，街上行人稀少。
苏清河正准备收摊，一个高大的身影投射下来，挡住了夕阳。
她一抬头，看见了陆之昂。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一条深色长裤，肩宽腿长，依旧英气逼人。
“生意怎么样？”
苏清河扯了扯嘴角。
答案不是明摆着吗？
许松挠挠头，抢着说：“这几天买的人少了。”
陆之昂并不意外。
“我有些战友，嘴刁，吃不惯食堂的饭菜，”他状似不经意地说，“总念叨着想吃点有味儿的下饭菜。”
“我带几瓶回去，给他们尝尝。”
“反正都卖不出去，你都拿去吧，送你了。”
陆之昂深深地看着她，冷峻的眸子里，漾开一丝极浅的笑意。
“好。”他没有推辞。
两天后，苏清河照常出摊。
她做好了今天卖不出去多少的准备。
没想到，刚把摊子摆好，就呼啦啦围上来一群穿着制服的人。
为首的一个中年男人，肩膀上扛着两杠一星，看起来是个干部。
“你就是苏清河同志？”男人声音洪亮。
苏清河点点头：“我是。”
“你们这菌菇酱，怎么卖？”男人开门见山。
“散装的一块二，玻璃瓶的一块八。”
男人笑着解释，“前两天我们有同志带了几瓶回去，大家一尝，嘿，都赞不绝口，我们领导发话了，我们想先采购三百瓶，作为军属慰问品。如果反响好，以后会长期合作。”
男人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钞票。
“你点点数，这是定金。”
苏清河数了钱，点头道：“没问题，两天后给你们送货。”
许松等他们离开后，压低声色问苏清河。
“老大，这啥情况啊？”
苏清河嘴角上扬，是陆之昂。
“部队里都买的菌菇酱”，这个名头立刻传遍了。
之前那些还在观望的居民，一下子全涌了过来。。
部队都说好，那还能有假？
“给我来两瓶。”
“排队排队，我先来的。”
许松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却挂着傻笑。
苏清河收着钱，冷静地指挥着。
“大家别急，一个一个来。”
喧闹的人群竟真的有序了一些。
送走最后一个客人，许松坐在小马扎上。
“老大，我们发了。”他瘫着说。
苏清河点着今天收到的厚厚一沓钱，嘴角弯了弯。
“这两天得辛苦点，多跑几趟山里，原料要备足。”
“好！”许松干劲十足。
“你去国营饭店，订一桌最好的席面。”苏清河把钱收好，吩咐道。
“啊？老大，你要请谁吃饭？”
苏清河想了想，又改了主意。
去饭店，太没诚意。
“算了，我亲自下厨。”
许松眼睛一亮：“老大你要露一手啊，那我可有口福了。”
苏清河给陆之昂打了电话，邀请他明天到家里吃饭。
隔天一大早，苏清河就骑着三轮车到镇上买了新鲜的排骨、一只鸡、一条活鱼、还有蔬菜。
她提着沉甸甸的菜篮子。
一辆吉普车停在了她面前。
陆之昂从车上下来，看到她时，脚步快了一瞬。
他走到她面前，视线落在她被勒出红印的手腕上。
“这么巧？”苏清河笑着说。
陆之昂看着她，她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几根发丝贴在脸颊，眼神却很亮，很执着。
不是巧合，他一早就去了村子，赵小梅说她出来买菜了。
“走吧。”他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篮子。
“部队的订单，”苏清河看着他，“是你推荐的。”
陆之昂神色平淡：“酱好，他们自然买。跟我没关系。”
回到村里。
苏清河立马忙碌了起来。
陆之昂在她旁边帮忙洗菜、切菜。
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菌菇炖鸡汤，还有几样爽口的小菜，很快就摆满了桌子。
一大桌子坐满了人。
许松、赵小梅、还有大丫二丫。
“尝尝。”苏清河给他盛了一碗汤。
陆之昂尝了一口，鸡汤鲜美醇厚。
“很好喝。”他由衷地赞叹，比家里的厨师做得还美味。
苏清河笑了笑，她给大丫和二丫夹了排骨：“你们多吃点。”
这边热火朝天，赵家也是另一番热火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