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沈清梨攥着他的衣摆,神色焦灼,“王爷,我仔细想了一下,必须马上回去,劳烦快些把我送回国公府。”
“为何?”
傅晏礼看得出来沈清梨在极力忍着痛,这一刻,他是既心疼又自责。
她明明这么好,他却总以为她另有所图!
再有就是。
他方才若是快些解决那群刺客,她也不至于为他挡箭受伤。
沈清梨摁着汩汩流血的伤口,神色凝重地说:
“我赶来的路上撞见了太子殿下的亲信青城,他们定是目睹了我受伤的全过程。这时候他们要是留了个心眼去往国公府找我,我若不在,太子肯定起疑。还请王爷快些送我回府,我不希望我多日的谋划功亏一篑。”
“本王这就送你回去。”
傅晏礼往她嘴里塞了颗解毒丹,“这颗解毒丹是神医留下的,可解百毒。等到了国公府,本王再给你疗伤。”
“多谢。”沈清梨一开始还是有些生气的,白白挨了一箭,疼得她想哭。
可当她得知,傅晏礼将万金难求的解毒丹给她服下,她瞬间就不生气了。
“沈姑娘,你坚持一下。”
傅晏礼片刻不敢耽搁,抱起她抄近路急匆匆赶去了国公府。
等在岔路口的胡三见他抱着气息奄奄的沈清梨而来,整个天都要塌了。
他连忙冲上前,紧张到结巴,“小姐,你还好吗?”
“没事。你什么都别问,速速回去支开后门守卫,给豫王殿下开门。”
“好。”胡三狠瞪了一眼傅晏礼这个扫把星,一边往回跑,一边哭红了眼。
他从小就跟在沈清梨身边,以往她摔一下他都跟掉了半块肉一样。
可今日,正是因为他的多嘴,害得他家小姐受了这么重的伤。
“死嘴!”
他又气又急,恨不得将自己这张嘴给割下来。
好在他做事还算稳妥。
第一时间支开后门守卫,随后又掩护着傅晏礼快步进了梨香楼。
卧房的门被破开之际。
正跪坐在卧榻边祈福的冬竹吓了一大跳。
她吃惊地看向被傅晏礼抱在怀里胸口洇渍了大片血迹的沈清梨,慌得六神无主,“小姐,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这事不能声张,你且去拿药箱过来。”
“好,我马上去。”
冬竹吓得浑身瘫软,撒腿跑出卧房时,双腿就跟踩在棉花上一样。
卧房里,傅晏礼已经将她平放在卧榻之上。
他垂眸看向她胸口发黑的血渍,眉头紧蹙,“必须尽快取出箭头,否则极易引起皮肤溃烂。”
带着医药箱匆忙跑回的冬竹连声问道:“小姐,要不我去请江太医?”
沈清梨摇了摇头:“他若上门,我这伤怕是会瞒不住。”
“还是本王来吧。”
傅晏礼眼下也顾不得男女大防,他命冬竹拿来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沈清梨伤口附近的布料。
冬竹起初还有些纠结,她家小姐毕竟是未出阁的姑娘,要是被外男看了身子,传出去那可是天大的丑闻。
只是,她并不擅医理包扎之术。
眼下又无人可用,只能眼巴巴地站在傅晏礼身侧给他打下手,顺带戒备地拿着汗巾,试图替沈清梨遮一遮。
剪开布料后。
傅晏礼接过冬竹手上干净的汗巾轻柔地擦拭着糊在沈清梨皮肤上半凝固的血迹。
他看上去很专注,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伤口。
不该看的地方愣是一点没看。
傅晏礼抬手轻触着她被箭头撑开,隐约可见青筋的皮肤,郑重其事地说:“箭头埋得偏深,箭勾也在皮肤里,需要剜开皮肉,才能顺利取下。”
“没事,你直接挖。”沈清梨闭上双眼,咬着牙说道。
重生前她带兵征战十年,什么样的苦没吃过?
一开始她也怕疼怕死。
到后来,她照旧怕疼。
只不过她的忍耐度变得越来越高,再不会受一丁点小伤就痛哭流涕。
傅晏礼坐在了卧榻上,小心地将她的头放在自己大腿上,“要是疼你可以狠掐本王。”
“你快点...”
沈清梨做好了长痛不如短痛的准备,傅晏礼却婆婆妈妈半天不动手。
搞得她内心备受骄傲,恨不得自己支棱起身取箭头。
傅晏礼从未对女子下这么狠的手,但还是拿起了小刀精准划开了沈清梨的皮肤。
“疼吗?”他只划开一个小口子,便立刻收手,仔细地查看着沈清梨的神情。
沈清梨觉得这种疼痛她还可以忍受。
可是,过去那么些年她受伤的时候根本没人会这么温柔问她。
一旦她出了点事,手下将士就开始阵脚大乱,深怕她死掉之后,再无人做主。
他们把她当精神支柱。
而她却被迫成为众人心中不会疼也不会哭的神。
傅晏礼这么一问,就好像打开了她的泪阀,让她鼻子酸酸眼睛也开始酸胀不已。
“本王再轻点,再划开一个口子就好了。”
傅晏礼拿着刀的手微微有些发颤,好在手起刀落,他下刀的位置并没有半点偏差。
“取箭头的过程也会有点疼。”
他的左手死死地摁着她的胸口,另一只手向前慢慢推进,稍稍松动了一下箭身,轻轻取下了嵌在皮肉里的箭头。
沈清梨疼得想哭,又觉得太过丢脸,手忙脚乱之际,她一口咬在了傅晏礼胳膊上。
她咬得很用力,直到口腔中传来丝丝血腥气,才脱力般松了口。
由于傅晏礼在给她处理伤口的时候,全程都是挽起袖口的。
因而她抬眸便看到了他胳膊上带着血痕的牙印。
“抱歉,咬重了。”
她真不是故意的,实在是太疼她为了憋回眼泪,一不小心才咬这么重。
一旁的冬竹见箭头已被取下,悄然松了口气。
紧接着,她又拿来了一块干净的汗巾试图遮住她家小姐大片春光。
谁知,傅晏礼竟一把扔掉了她刚刚盖上的汗巾,又是看又是摸的,闹得冬竹气得差点儿要打他,“豫王殿下,我家小姐都伤成这样了,你怎可如此趁人之危?”
“余毒未清,得罪了。”
傅晏礼并未听清冬竹说了什么,下一瞬他直接俯下身,将她伤口中的余毒全给吸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