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晏礼离开国公府后。
沈清梨很快便洗干净了身上的牛乳渍,重新处理好伤口,她舒舒服服地躺到了柔软的卧榻之上,连嘴角的弧度都是向上扬起的。
虽说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她总算是得偿所愿,等到傅晏礼松口,主动说要娶她。
“星儿,再给母后一点时间。”
沈清梨摸着自己平坦的腹部,已经开始想象肚子一天天隆起的样子。
“小姐,你在说什么?”
冬竹担心沈清梨伤口感染半夜高热,索性掌了灯走进内室,准备宿在卧榻边的躺椅上,彻夜守着自家小姐。
她方才好像又一次听到什么“星儿”“母后”的,满眼都写着担忧。
她家小姐几天前梦魇惊醒,也说过类似的奇怪话语。
沈清梨莞尔浅笑,“没什么,我在诵经祈福。”
“哦。”
冬竹点了点头,刚躺到躺椅上,又忍不住开口问道:
“小姐,你真打算嫁给豫王?我听说他风流纨绔,成日流连烟花之地。而且今日,他竟对你做了那样失礼的事!我还是觉得他品行不正,极其下流!”
“豫王没有那么糟糕,可能他也有他的身不由己。”沈清梨倒是认为傅晏礼品行端正,外表纨绔,实则是个正人君子。
“可是,我还是觉得他不怎么好。小姐是全天下最好的女子,怎么着也得配一个用情专一的男子。”
“人人都说太子好,府上连个通房丫鬟都没有。实际上,没有通房丫鬟不代表他不会在外面找。反正,天底下没有人会比太子更糟糕了。”
沈清梨想起她和傅景宸洞房花烛夜当晚,她为了救他,被刺客毁了容。
结果他却因为她被毁了容貌心生嫌弃,一次都没有碰过她。
那时候她也很焦虑,成日都在研究怎么遮住脸上的刀疤。可那道凸起伤疤就像是和她有仇一样,怎么遮都遮不住。
有好几次,傅景宸来看她,应该是打算和她圆房的。
每一次都是因为她脸上的疤而没能继续。
被自己的丈夫嫌弃,说不受伤,绝对是假的。
直到有一日,她被灌醉,醉得不省人事。
傅景宸似乎也喝了点酒,心急火燎地将她往卧榻上扔。
她原以为那一晚,他们圆房了。
到了临死之际才知道。
她那天是被送去傅晏礼的床上。
原因是身为豫王妃的沈千月怀了傅景宸的骨肉,而她还没有和傅晏礼圆过房。
为了让肚子里的孩子变得名正言顺。
傅景宸和沈千月合力设计了她和傅晏礼。
可能傅晏礼被灌了太多的药物。
她第二日醒来身体跟废了一样,整整七日下不了床...
想起过往,沈清梨恨得咬牙切齿。
不过有一点她还是相当庆幸的。
她很庆幸自己和傅景宸没有过夫妻之实,要不然现在想起来,她肯定会恶心得想吐。
“小姐,你睡了吗?怎的开始磨牙了?”冬竹听到卧榻上传来磨牙声,好奇问道。
“没睡,被气得睡不着。”
沈清梨又一次在心底里磨刀霍霍,每次想到残忍冷血的傅景宸,她就会不受控制地迁怒天底下所有的男子。
因此,她对傅晏礼其实也没有多少期待。
她相信傅晏礼会是可靠的盟友,但她并不认为自己会爱上任何一个男子。
“小姐,天大的事!三小姐被人遣送回府了!据说,她和太子在乐贤居被人捉奸在床,外头都传遍了。”
秋菊听闻沈千月做出这等荒谬事,兴冲冲地叩响了卧室的门,“三小姐此刻正在祠堂跪着,小姐可要去看看热闹?”
沈清梨身上有伤,按理说是不宜走动的。
只不过出了这么大的事,她要是不去,难免惹人怀疑。
无奈之下。
她只好缓缓地从床上坐起,“冬竹,替我更衣。”
“是。”
冬竹即刻起身,嘴上骂骂咧咧地吐槽着沈千月,“小姐,三小姐真真是不要脸皮,太子爷也是个贱种!他们太过分了,不知廉耻!”
“这番话在心底里骂骂得了,小心隔墙有耳。”
沈清梨很清楚,她院子里的春梅定是收了沈千月不少好处,胳膊肘往外拐得很厉害。
冬竹若再这般口无遮拦,迟早会惹上杀身之祸。
“瞧我这死嘴!一生气就乱说话。”冬竹连忙打着自己的嘴巴,又呸呸呸了几声。
单是提及那两人,她都觉得晦气。
—
国公府,祠堂。
沈徵手持戒鞭,狠狠地朝着跪在地上低声啜泣的沈千月抽去,“混账东西!谁教你这么败坏门风的?你既许了豫王,又怎可和太子殿下私相授受?”
谢锦华此刻也是愤怒至极,冷声斥责:
“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会这么糊涂?现如今,你做出这种事情,皇后若怪罪下来,你可知你是什么下场?”
沈徵气得脸颊通红,又往沈千月身上抽了几鞭子,“愚蠢至极!一手好牌竟被你给打得稀烂!你说,嫁豫王有什么不好?嫁过去你就是豫王妃。现在倒好,豫王肯定是要退婚的,到时候你再想高嫁,无异于痴人说梦!”
“爹爹还真是偏心!”
沈千月抬起那双哭红的双眼,眼里写满嫉恨,“你口口声声说嫁豫王没什么不好,那你为何不让姐姐嫁他?说白了,你就是不舍得姐姐嫁给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
“没良心的东西,反了你?!”
沈徵急喘着粗气,这会子也是被自己用心培养了十来年的女儿伤透了心。
他对沈千月已是不薄。
原本柳如霜只是谢锦华的陪嫁丫鬟,他醉酒碰了人家,他认栽。
柳如霜怀孕,他也给了妾室的名分。
沈千月虽不是嫡女,从小到大的吃穿用度,全是给的嫡女份例,吃穿用度从未少给过分毫。
他甚至还专门替她和沈清梨请了教书先生。
奈何她不愿学,成天跟着柳如霜吊嗓子,唱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曲子。
饶是这样,他也没有苛责过她半句。
再说沈清梨,她对沈千月也是极好的。
她外祖谢家给她的稀罕物什,她从来都是第一时间跟沈千月分享。
没成想,沈千月竟丝毫不顾姐妹之情,反跟沈清梨抢起了夫婿。
沈徵痛心疾首,手指着沈千月的鼻尖厉声质问:
“沈千月,做人不能这么没良心的。你姐姐自小就疼你,护你,你怎可背着她,同太子殿下珠胎暗结?”
“爹爹这话说的真是没道理。我也喜欢太子殿下,凭什么说我抢了她的男人?”
“为什么我就不能是太子妃?”
“我能哄得太子殿下魂不守舍差点死在我身上,姐姐有这个本事?”
沈千月直起腰板,仍在想方设法替自己辩解。
不论是太子妃还是太子侧妃,只要她嫁过去,总有一日,她能赢过沈清梨。
恰巧,沈清梨由着冬竹搀扶着进了祠堂。
听沈千月说得振振有理,她不禁冷笑出声:
“沈千月,有件事麻烦你搞清楚。你我的婚事根本不是爹爹能定下的,是皇上和皇后商议过后,并且问过了太子殿下的意见才定下的。”
“你想知道你为什么不能是太子妃,应该去质问皇上,质问皇后。”
“当然,你也可以问问太子殿下,你能把他哄得差点死在你身上,为什么他不让你做太子妃?”
“咱们沈家,从来没有人亏欠你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