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炎这是拉拢狄仁杰。
袁恕己笑着说道:“两位,吴王和魏王恐怕还要一段时间才能谈完,不如先去我的官房坐坐。”
狄仁杰不由哑然失笑。
吴王李恪因为知道他是李泰的人,都只是给他在报朝廷的考核名单中打了甲等上,并没有拉拢他。
若非吴王李恪的那个甲等上的评分,王珪又岂能知道他?
狄家在并州虽然是士族,但是太小,平日里根本连太原王氏的门都踏不进去。
王珪就是从那份考核名单中发现他,继而动用权利,把他从并州调到长安,辅佐魏王李泰。
现在吴王的手下却替其拉拢他了。
有点皇帝不急太监急了。
当然,正因如此,他才更加佩服李恪。
狄仁杰笑着拱手:“荣幸之至。”
“皇兄,你有什么秘密,要写在纸上吗?”李泰进了李恪的官房,打量着,来到桌案旁,看着上面力透纸背,写下的‘秘密’二字不由得笑着询问道。
其实他就是找个话茬儿。
李恪笑骂道:“谁还没有自己的一点秘密,你能把你的秘密告诉我吗?”
“当然能了。”李泰一本正经说道:“就好比看着你和大哥都有孩子了,我着急呀,这段时间每天和王婉跳皇兄你教我的恰恰恰,可王婉实在是太不争气了。”
“别胡咧咧了。”李恪瞪了眼,这货的脸皮是越来越厚了。
他故意冷笑道:“你在外面这么糟蹋王婉的名声,她知道吗?信不信我让莹莹告诉他。”
“或许他一怒,你以后就能在父皇面前,天天伺候父皇了?”
“为什么,怎么她一生气,我就能天天去伺候皇帝老子了,要是真这样,那感情好啊。”李泰狐疑道。
“她会阉了你。”
李泰的嘴角狠狠地抽搐几下,脸色都变了,讪讪道:“皇兄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我收回刚才的话,刚才的话,就咱们兄弟在这个屋子里说说就成,就别跟皇嫂说了。”
“你还知道,有些话就在屋子里说说就行这个道理?”李恪啪的一声把手中的折子扔在桌面上,冷冷训斥道:“既然知道这个道理,刚才对裴炎发什么疯!”
“难道我不知道闻喜裴氏想要两头下注吗?”
“革新就是要聚拢更多的人加入,只要是认真推动革新就行,你刚才的那些屁话,如果我不收拾烂摊子,以后谁还敢加入,你会让很多处于中间,摇摆不定的人放弃,你跟我就这么仇深似海!”
李泰都快哭了,耷拉着脸解释道:“皇兄你是知道的,对你提出来的革新我是赞同的,而且我怎么可能对你仇深似海!”
“希望如此吧。”李恪忽然感慨一句。
李泰眨了眨眼睛:“皇兄,你怎么了?”
“没什么。”
……
就在李泰与李恪在吏部闭门交谈之际,发生在吏部的事情,很快就传开了。
中书省。
当宰辅们听闻消息后。
长孙无忌等人微微愣神,心中不由无奈的叹了口气。
岑文本笑着说道:“吴王这个办法好啊,我们以前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些地方奏报的折子还有这个用途呢?”
闻言,戴胄等人脸色变得难堪,撇了撇嘴。
尤其是戴胄,只觉得老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担任尚书的吏部,和李恪担任尚书的吏部。
简直就是两个极端的表现。
他在时,吏部属官涣散,完全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李恪去了吏部,尤其是清查天下吏治结束后,吏部属官精神面貌完全不同。
什么时候,吏部的官员都是挺着胸脯,精神昂扬。
王珪也点头附和道:“一个衙门只有有事情做,其中的属官才能充满精神,往往没事做,就会逐渐变得涣散,散漫。”
“吴王那句想在人先,做在人先,正是吏部现在精干的原因之所在,要我看,这句话同样适用于其他各部。”
戴胄眼睛瞪大,恨不能吃了王珪。
王珪这段时间像是鬼附身了,处处替李恪说话,支持李恪。
更主要,王珪刚才那番话,简直就差明明白白指着他戴胄的鼻子讽刺:戴大人,你不觉得害臊吗?你看看现在的吏部和你主持时吏部的变化。
哼!
戴胄压不住心中怒火,微微冷哼,起身甩手离开。
他在外面片刻,看着长孙无忌和温彦博拿着折子走出来,他连忙迎上去:“辅机,王珪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现在处处针对我们,处处跟我们对着干!”
长孙无忌温言安抚道:“戴老,不要生气,不要与王大人一般见识,很快并州系会自食苦果的,预示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辅机,你是不是已经在准备对付关陇系了?不是太子在并州的举措,是不是?”戴胄猛地惊醒。
他猛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关陇系现在的领袖,那可是被誉为老狐狸的人。
并州系近期实在是太嚣张,风头太甚,太气盛了。
配合着恪党那些人,在朝堂之上,简直出尽了风头。
而长孙无忌被人称之为老狐狸,也不是善茬儿,可这段时间始终没有出手。
或者说,他们都被太子在并州大张旗鼓的动作吸引,而忽略了长孙无忌。
温彦博笑着拍了拍戴胄的肩膀:“戴老,且看他高朋满座宴宾客,我们静待风雨欲来时如何?”
戴胄知道,现在还不是揭晓谜题的时候,所幸他也不继续深入去询问。
戴胄点头抚须笑道:“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长孙无忌和温彦博笑着离开。
去太极宫的路上,温彦博冷笑道:“王珪这一次耍得一手好手段,咱们就跟他较量较量,到底是魏王失去争储的资格,他关陇系投靠咱们,还是咱们认输,与他们合作!”
“明日早朝,发动能发动的一切力量,弹劾并州地方!”长孙无忌平静的说道。
他这一次,就是要跟王珪掰手腕,当然他们最终共同的对手都是李恪。
但是怎么个合作法,由不得王珪来说!
……
次日早朝。
君臣礼毕后,李承乾瞥了眼李泰和李恪,站出来大声说道:“父皇,儿臣已经清查完并州地方,结果十分糟糕!”
“儿臣数道请示朝廷的谏言折子,为什么朝廷还没有批复?”
“晋阳塌陷式的连锁反应,触目惊心,并州地方吏治已经被腐蚀的千疮百孔,到了不得不严厉整顿的地步!”
“儿臣质疑,上一次的吏部清查吏治,到底是怎么清查的?”
“其中是否存在着包庇,结党营私?”
……
李世民看着长子侃侃而谈,瞥了眼平静的李恪,心中不由好笑。
上一次清查吏治,是查百官如何做事,做事的方式,又没有清查地方账目,长子这么做,看似弹劾。
其实是在打埋伏。
提醒所有人,吏部有可能对并州存在包庇行为。
而接下来只要李恪敢为并州说话,现在的提醒,就变成了铁证。
有长进了!
李世民心中感叹一句。
可惜……
“陛下,太子这纯粹是打击报复!”唐俭立即大声驳斥:“并州晋阳的火耗严重,是因为晋阳是并州的地方中心。”
“朝廷百官来往,皇族去晋阳行宫,这些都要晋阳地方官府来接待,火耗自然较其他地方要大。”
“让谁来治理晋阳,都无法解决这个问题!来来往往的接待,是晋阳火耗最严重最主要的问题。”
“太子不看问题的本质,反而抓住这一点,大肆的抹黑并州,臣怀疑太子的用意!”
“是否是因为王老大人与魏王的关系。”
温彦博冷笑道:“唐大人,共事就是共事,请唐大人不要将公私混为一谈,试图搅浑这潭水!”
“你这是在诋毁太子!”
“陛下,唐俭诋毁储君,应该严惩。”
“陛下,太子的调查完全没有考虑地方的实际情况!”
……
很快,双方就由据理力争变成了粗鄙的言辞辱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