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朝臣,不分派系,面色肃然站出来支持温彦博。
李世民坐在上面,看着这些人,听着他们的言辞,心中愤怒极了。
满腹经纶,满口仁义道德,下笔写的都是圣人文章,做事情却厚颜无耻!
如此恬不知耻的建议,都能面色不变的说出来。
一群猪狗!
李恪冷笑着看着这群人,他看向太极殿外面。
王德今天可不在乎。
他知道,皇帝老子肯定知晓长安书局的动静了。
“陛下,陛下……”王德没有让他失望,在殿内朝臣建言献策,如何修改唐律的时候,王德出现了。
当然这一切也是外面的叔玉他们控制着的节奏。
众人被王德惊动。
当他们看到王德抱着报纸进来后,面色不由得变了变。
恪报!
下一秒,所有人都看向李恪。
“陛下长安城外都吵翻天了,百姓怨言很大,纷纷要求朝廷马上整理逃籍!”王德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气喘吁吁的说道。
王珪和长孙无忌等人的脸色再次变得难堪。
他们不顾君前失仪走到王德面前,各自拿起一张恪报就看了起来。
其他人也随即纷纷效仿。
大约一炷香短暂的安静后,许多人暗暗怨毒的看着李恪,紧咬着牙,恨不能把李恪生吞活剥了。
李世民放下报纸,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股莫名积累的恨意。
这份报纸,详细阐述逃籍之事。
在籍的百姓肯定不答应,这是在用渔轮倒逼朝廷。
任何人敢于阻拦,百姓的怒火就会转移到这些人身上。
士族还能像历朝历代一样,把污水泼在朝廷、泼在皇权身上。
用皇权骄奢淫逸把百姓的怒火引导走?
这一次绝无可能!
辅机他还不表态吗?
今日承乾不接下来,承乾就在百姓心中彻底地失去了威望。
这样一个人,即便关陇系将来把他扶到皇位上,他能坐稳这张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龙座?
李承乾盯着李恪,眼神移到两人之间的户籍上,手有些颤抖,他努力地控制着,缓缓抬起接住李恪手中的户籍。
李恪随即一笑,语气平缓介绍道:“大哥,我们吏部这段时间已经帮你完全整理好了,各县府隐藏多少户籍,具体到详细的住址也在上面,你们户部只需要按图索骥就可以了。”
长孙无忌看着这位年轻王爷的笑容,不由得叹了口气。
当初许多人都嘲笑这位钱多人傻,免费派送牙粉之类的小玩意儿。
可现在才发现,不知不觉中,从那个时候,他就给大家埋了这么大一个局!
“陛下,臣支持秦王,由户部牵头,以关中为试点,逐步清查整理逃籍!”长孙无忌打跨步走出来,大声说道。
李恪一份恪报,已经让民间的怒火燃烧起来。
逃籍明白了现在的大环境下,继续逃籍弊大于利。
而在籍百姓愤怒他们要承担逃籍百姓造成的成本。
适才温彦博提出的修改唐律就成了一个笑话,谁敢用修改唐律糊弄人,谁就要承受这股怒火。
民为水,可载舟,可覆舟,对一个朝廷如此。
对一个阶层也是一样的。
以前只不过是大家把污水全都泼在了朝廷身上罢了。
现在被李恪抢先了一步,李恪逼着他们做出选择。
抵制还是接受!
王珪深深的看了眼李恪,艰难的弯腰作揖:“臣赞同!”
“臣附议!”岑文本大声爽朗的道。
“臣附议!”杜如晦笑着说道。
“臣附议!”
……
旋即,心怀天下的朝臣笑着大声附议。
“善!”李世民高兴大赞一声:“就依诸位爱卿所言,由户部牵头,关中作为试点,逐步清查整理逃籍!”
“承乾,父皇知道这件事情不容易,但父皇对你报以很大的期许!不要让父皇失望!”
李承乾满嘴苦涩,大声答道:“儿臣遵旨!”
“退朝!”
众人从太极殿走出,看着李泰跟在李恪身边,许多人恨得咬牙切齿。
王珪的步履有些踉跄蹒跚。
长孙无忌也好不到那里去。
二人不知不觉走到了一起。
王珪惨笑道:“辅机,你没想到吧,输的这么惨,把你们关陇系的根基都赔上了!”
“王老大人,你又想到今日的结果了吗?你不也想着把我们当枪使,你们坐收渔翁之利,将吴王赶出晋阳吗?”
二人说完之后,快速分开,面色十分的冰冷难堪。
哈哈……
李世民回到太极宫内,挥手让王德将宫内的侍女打发走就放声大笑:“好!办得好!”
“陛下,吴王临走交给臣的折子,是替吏部属官请求,吴王认为,吏部至少应该得到一枚集体三等勋章。”王德趁着皇帝高兴,笑着把李恪讨要好处的折子递上去。
“狗德行!”李世民看了眼,笑骂道:“扣扣索索的,一枚三等勋章算什么。”
“告诉他,把科举办好了,给吏部一枚集体二等勋章!”李世民大手一挥说道。
“是,老奴这就去通传。”
“吏部属官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十分高兴的,这可是自从确立勋章奖励,六部各衙门,第一次。”
“朝议结束了吧?”
“有最新消息了,朝廷决定由户部牵头,秦王亲自督导,关中作为试点,整理逃籍!”
“真的?试点这种好事情,终于轮到咱们皇城根的百姓了。”
“不会是假的吧?”
“是啊,这么大的消息,怎么那些豪门贵阀们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
百姓们很快发现了其中的异样,朝廷是有消息流出来。
可跟以往完全不同。
以往一些朝廷的小道消息,会从长城内的豪门贵阀府中得到佐证,这一次竟然没有一点动静。
“皇兄,你这不是成全老大吗!”回吏部的路上,李泰跟在李恪的身边,谄笑着说道:“以后有这种在父皇面前露脸的事情,你别总想着老大……”
“皇兄,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你做了叛徒的……”
李恪直到被李泰喋喋不休,碎碎念念烦了,他才停下脚步,没好气说道:“你的官道营建工程做的怎么样,你忙得过来吗?”
“这都多久了,你赖在长安不去陇右督促进度?”
李泰讪讪一笑,赖在长安城不走,自然是有原因的。
在外做的千好万好,也不如在父皇母后膝下尽孝心,讨父皇母后欢心来的更加实在。
李佑在辽东不就是个最好的例子吗?
李恪哪里不知李泰那点小心思,自从秘密立储制度的确立之后,李泰和李承乾二人争着抢着入宫。
两个人简直就是在较劲儿。
他拍了拍李泰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咬一口一口吃,事要一件一件做,这种粗浅的道理我们都懂,为什么付诸实际行动的时候,总是做不到?”
李泰变得郑重起来。
他很快就明白,皇兄李恪这是在提醒他,功利心可以有,但是不能太功利性。
“贪多嚼不烂,先坐好你工部营建官道的事情,这件事情做好了,你会发现,军中的将领会感谢你,地方官府会感谢你,很多地方官府在陇右这条官道建成后,看到其中的便利后。”
“地方官府会求着你们工部在营建官道的时候,能够把他们纳入规划中。”
“百姓也会从中受益感谢你们工部的。”
“可以说,只要你做成这件事情,其实丝毫不比大哥的户部整理逃籍差。”
李泰听着眼睛变得贼亮贼亮。
他搓着手嗨嗨痞笑着说道:“皇兄,我知道了,我回去后把工部的事情交代一下,我明天就去陇右,没有我,陇右那边太不中用了,拖拖拉拉,我去督促,今年一定把陇右这条路修好。”
“听说皇兄你们吏部要争一个集体三等勋章,我们工部也不能拉下,让老大今年各部年终总结,和我们的洗脚水。”
“对了皇兄,你可得小心点,春闱不是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