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那些推行的东西是切切实实存在的真理。
当然他不会让自己这个傻弟弟被活活烧死。
他更希望有一天,由他这个毛毛躁躁的傻弟弟,站在长安城内,最高的皇城城墙上,扔下轻重不一,大小不一的两个铁球。
向世人展示两个物体为什么会同时落地,发现重力加速度!
李恪拍了拍李佑的肩膀,郑重其事说道:“父皇做皇帝治理好天下,只是现在的天下,而你做的事情,是可以受益于现在,也会受益于未来更久远的百姓。”
“所以不要由犹豫,只要你喜欢做,只管埋头去做,皇兄希望有一天看到,你站在皇城上,向百姓讲述,为什么苹果会往地上掉。”
“辽东皇兄只能保住你的性命,是皇兄对不起你,只教你做事,没有来得及教你处事。”
“今后你做成这些事情后,皇兄可以保证,人们提到你,不再说你是父皇的儿子,而会说你有一个当皇帝的父亲,提到皇兄我,也会说,李佑有一个哥哥叫李恪,提到李氏皇族,世人也会先想到,李佑,然后想到李氏皇族。”
……
呜呜……哇……
李佑呜呜哽咽,紧接着把头杵在李恪的膝盖上放声哭了起来。
是不加遮掩,不在压抑的宣泄心中苦闷。
长孙冲、魏叔玉等人扭头看了眼。
“哭出来好!”
众人会心一笑,心中不约而同如是想到。
嗒嗒嗒……
阵阵马蹄声从前面传来,一骑冲来,远远大声恭敬询问:“前方可是吴王入岭南的队伍?”
程处默大声回应:“正是!”
骑马之人策马而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说道:“卑职岭南五府经略使属官,奉五府经略使府別驾张君政大人致命特来迎接吴王。”
“张大人已经随同岭南地方名宿人士在韶州城外恭迎吴王!”
这时听到动静的李恪从车内走出,站在车辕上,说道:“本王知道了,有劳诸位了。”
“王爷能回岭南,是岭南上下的荣幸,卑职为王爷带路!”
“好!”
三炷香时间后,李恪的车队抵达韶州城外。
“臣张君政拜见殿下。”
“拜见殿下!”
……
城门外,乌泱泱一片人。
李恪已经换乘战马,他翻身下马,走到张君政面前,亲自扶起张君政:“张別驾以及诸位都不必多礼了。”
张君政派出范阳,系张良后代,五代十国南迁岭南。
遂成一派。
因张君政这一支定居曲江,又被称之为曲江派,堂号‘清河堂’。
张君政或许不闻达于世。
不过李恪知道,张君政的玄孙了不得,在历史上留下了鼎鼎大名。
张九龄!
岭南清河堂,曲江派也正是在张九龄时期,显耀达到了巅峰。
张君政原为韶州別驾,因为积极响应他在岭南的革新,当初被他调入岭南五府经略使府。
薛万彻接替他之后,进一步重用了张君政。
张君政知道眼前这位王爷的习惯,他苦笑解释道:“王爷,大家知道你来,都要来,臣知道你最不喜迎来送往这些繁复无用的礼节,所以只选了地方名宿以及一些强宗骁帅作为代表来韶州迎接,王爷千万不要怪臣不懂您的规矩。”
哈哈……
李恪爽朗大笑,指着张君政笑道:“张大人,几年不见,你现在说话也风趣了。”
“大家都别在城门处堵着了,我们先入城。”
“一切听从王爷安排。”
……
长安。
薛万彻抵京后,再去户部交接之后,被皇帝叫到了太极宫。
直到天色渐黑,他才从太极宫出来。
刚好碰到了要下朝的中书省宰辅们。
“薛大人,恭喜恭喜,圣眷日隆,陛下可很少与臣子一谈几乎一个下午。”温彦博拱手笑着恭喜道。
薛万彻心中存着戒备,拱了拱手道:“宰辅大人说笑了,陛下只是询问了一些岭南的事情。”
“薛大人,我们也想多了解一些岭南的事物,岭南的炒茶,如今已经名扬天下。”
“听说近一年,来年地方士族嚷嚷着要继岭南茶文化之后,让更多岭南的东西走出去,不过距离太远,我们知道的并不清楚,不如薛大人到我府中一聚,与我们好好讲一讲岭南的变化。”戴胄抚须笑盈盈说道。
薛万彻下意识的想要拒绝。
这种宴会,多半是鸿门宴。
啪啪……
鼓掌声响起,岑文本大声附和道:“好,戴老大人这个提议好,我也着实好奇岭南现在的发展,大家就不要去戴老大人府中了。”
“咱们就去朱雀街路边小摊,点几样热食,喝几杯就,于闹市聊岭南,一定别有一番风趣。”
温彦博厌恶的瞥了眼岑文本。
这就是块臭狗屎!搅屎棍!
入中书省后,总是破坏他们的事情。
“辅机兄,你说呢?”岑文本笑着反问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唇角露着笑意,点了点头,赞同道:“文本兄此提议甚佳,自从这长安取消宵禁,下朝后,在街边小憩吃点东西,倒成了我的一个习惯了。”
“辅机,这你得感谢吴王。”杜如晦笼着袖子笑着故意说道。
温彦博等人顿时感觉像吃了只苍蝇似的难受。
一个岑文本,一个杜如晦,一个搅屎棍,臭狗屎,一个天天喊着没几年活头了,偏偏病恹恹就是死不了,两个人十分碍眼!
……
入夜。
长孙无忌等人与薛万彻在路边小摊作别之后,相继来到东宫。
“舅舅,怎么样,打听清楚了吗?”李承乾在长孙无忌进来后,李恪追问道。
长孙无忌摇了摇头。
温彦博询问道:“殿下,你是户部尚书,您就没有收到消息。”
李承乾略有烦躁说道:“你们又不是不知,现在父皇把整个户部都搬到了太极宫,户部的人吃都在太极宫内,孤一点消息都收不到。”
“无妨,总之不过是早晚知道罢了,无论早知晚知,我们都改变不了存在的事实。”长孙无忌安抚道。
继而称赞说:“承乾你这一年做的也一点都不差,咸阳整理逃籍按照吴王给的名单已经全部完成,这就是大功劳。”
“有我们帮你运作,至少一枚三等勋章跑不了。”
“吏部呢?”李承乾迫切询问道。
长孙无忌等人哑口无言,不知如何作答。
众人又商量了一些事情后,温彦博等人相继离开,只留长孙无忌一人时,李承乾面色严肃询问道:“舅舅,你们在扶持李治对吗?”
长孙无忌的眼角微不可察的跳斗一下,点头承认:“对。”
在李承乾发怒之前,长孙无忌又说道:“李治毕竟是你的亲弟弟。”
“李泰还是孤的亲弟弟呢!”
“这不一样,治儿和青雀不一样。”
“吏部在吴王的缔造之下,已经成为一个战斗力十分强悍的衙门,而且掌管了太多的要害事物。”
“李治掌控,总比吴王掌控对你有利吧,而且让给弟弟,陛下会同意,吴王会愿意。”
“其他人至少就要与吴王志同道合,要么他不会同意,而且换个我们关陇系的人,也没有人再能掌控现在的吏部了,这一点你是知道的。”
“思来想去,李治是最合适的人选。”
李承乾拧眉沉吟许久,又问道:“李恪呢?”
“舅舅会让他动一动的,到时候会告诉你的。”
哼!
李承乾不由微微冷哼,表达心中不满,提醒道:“舅舅,你就不担心扶持李治,将来成为李恪的帮手吗?”
“承乾,你还是治儿的嫡亲兄长,你连这点自信都没有吗?”
李承乾顿时被问的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长孙无忌无奈叹了口气说道:“承乾,在这方面你要向吴王学习,为什么治儿去找你要咸阳的总结文卷你不愿意给。”
“他是你的嫡亲弟弟!他还许诺户部与吏部同时署名,这你都不愿意给他,你让他怎么亲近你这个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