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长孙府。
“懋公,这一次委屈你了。”长孙无忌苦笑对着李绩歉疚说道:“是我们挡了你入中书省的路。”
“懋公,你有什么要求,我们可以补偿你。”
“对懋公,你有什么要求尽快提出来。”
……
温彦博等人纷纷开口许诺道。
李绩心中自是十分委屈怨恨,不过他也明白,他的确不能动。
他苦笑说道:“要说没有遗憾,那是自欺自人的,辅机我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这兵部尚书的职位,只要我动一动,恐怕就会落入吴王李恪的囊中。”
“为了大局,我牺牲一点没什么。”
在李绩说话之际,长孙无忌一直暗暗打量李绩。
立即的深沉是出了名的。
他虽然没有从其神色察觉,不过他明白,怨愤不会这么轻易消除的。
只能慢慢去弥补李绩了。
李绩是军中除李靖之外,影响力最大的人,绝对不能因为此事而让李绩与关陇系渐渐疏远。
“老爷,王家公子到了。”
“让敬直贤侄马上进来。”长孙无忌连忙说道。
很快王敬直走了进来:“拜见各位世叔。”
“敬直,打听清楚没有,你父为什么要支持懋公入中书省?”
王敬直恭敬回答道:“似乎是陛下暗示家父,有意提拔魏王到兵部任职,而腾出工部的位置给吴王。”
呼!
“原来如此。”
“还好!还好!”
……
长孙无忌则眉头紧拧,询问道:“那你可知,为何你父亲在朝堂上没有继续支持,忽然中途停止?”
王敬直摇了摇头。
待王敬直离开后,温彦博察觉到长孙无忌神色不对,试探道:“辅机,你还在想什么?”
“我再想王珪!”长孙无忌的眼神变得犀利:“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忽然中途停手?”
“老大人,你在怀疑陛下真正钟意的兵部尚书是吴王?”于此同时,王珪府中,唐俭惊呼一声:“这怎么可能,陛下不是暗示您,吴王去工部才能发挥更大的作用吗?”
“老大人能肯定吗?”
王珪不由苦笑:“陛下的暗示本来就没有任何证据,何况我之所以中途停手,是因为温彦博那句允文允武。”
“允文允武让我意识到,恐怕到时候把李绩退入中书省,定兵部尚书之际,我们也未必可以让魏王担任。”
“后面杜如晦等人一起为吴王发言,让我更加清晰的意识到这一点。”
“魏王与吴王竞争兵部尚书根本不占任何优势。”
“即便我们与关陇系联合,恐怕都不可能赢。”
“至于陛下是不是在给我们挖坑,只是我一种猜测,并没有任何的证据,甚至我这种猜测也都是基于杜如晦等人的反应做出的判断。”
唐俭后怕道:“还真的差一点我们成全吴王,的确有理由怀疑陛下是在故意设计我们,可也并不能说明陛下设计我们。”
“说到底,在这件事情上,我们疏忽了吴王允文允武比魏王更合适,疏漏了杜如晦等人的反应。”
“不过无所谓,总之吴王李恪现在去了大理寺,不在吏部,他就难有伸张的机会了!”唐俭轻松一笑说道:“而且今天关陇系主动反对李绩,恐怕这根刺在李绩心中埋下了。”
“我们未必就不能利用。”
王珪点了点头,惆怅道:“不要高兴的太早了,现在一切都变了,外面卷起了革新的风浪,而朝堂也出现了太大变动了,整个天下都让人感觉有些陌生了。”
……
翌日早朝后。
卢赤松、崔宗伯等人正式入中书省。
“卢大人、崔大人……恭喜恭喜。”
“玄龄,你这个我们卢家的女婿,这些年做的不错。”
“……”
早朝结束,宰辅们回到中书省后开始寒暄起来。
某刻,卢赤松在与房玄龄说完之后,语气有些责怪道:“吴王以往也是如此,想来则来,不想来就不来的吗?”
寒暄的热闹气氛瞬间冷清下来。
房玄龄知道,卢家这位要发作了。
刚刚当了宰辅,手中握着权利,难不成就想要报当初的一箭之仇。
“叔父,吴王不会耽误大事的,而且吴王这些年的确为朝廷,为天下多有操劳……”
不等房玄龄委婉的话说完,卢赤松就摆手冷冷道:“玄龄,这就是你做宰辅的态度吗?陛下还日日五更天上早朝呢?”
“陛下难道不为朝廷、为天下操劳吗?”
“我们这些人难道没有为朝廷,为天下操劳吗!”
“吴王行为乖张,不守规矩,就是你们这些宰辅们不作为导致的!”
“我建议,我们集体上书陛下,让陛下严格约束吴王!”
“嗯,我认为这个提议不错。”温彦博首先赞同。
“可以!”
“陛下都要日日早朝,从不懈怠,吴王难道比陛下还要金贵不成?”
……
很快,崔宗伯、李行密相继发言。
哼!
岑文本冷哼一声,冷笑道:“诸位愿意在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情上纠结随便,我还有很多折子要处理,没有功夫!”话罢,岑文本转身离开。
杜如晦也转身离开。
卢赤松面色瞬间变得极为难堪。
他没想到,中书省这些人,竟然为这么一件小事都要维护李恪。
“大理寺卿是窦锦对吧,马上把窦静叫道中书省,他是吴王的顶头上司,我没有权利管吴王,大理寺卿总有权利吧!问一问窦静,能不能管教好下属!”卢赤松看着岑文本的背影冷冷说道。
“刘秘书郎,本宰辅的命令你没有听到吗!”
刘姓秘书郎不敢犹豫,作揖后,连忙匆匆离开,传唤大理寺卿窦静。
中书省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十分尖锐冷硬。
……
大理寺。
李恪行走期间,所有人看到他后,似乎都避之不及,远远的看到就折身迅速离开。
这种冷清,带着一种排斥感。
仿佛在无声的告诉他,这里不欢迎你!
李恪置若罔闻的向里面走去。
大理寺或许是朝廷所有衙门中最宽敞的。
不但涉及了官衙,更有隶属于大理寺的监牢。
整个大理寺给人阴森森的感觉。
“张兄,王爷来了,我们去不去拜见?”
“是啊,去不去,张兄你拿个主意,我们听你的。”
……
张柬之的官房内,一群寒门士子围着张柬之议论着。
张柬之看着大家,不由得苦笑。
他并非李恪主导寒门届之后入仕的。
他是贞观十年进士出身。
理论上来讲与吴王李恪并无太大干系,也正是因此,他没有被下派到地方从县令做起。
在吴王李恪主导寒门届开始,尤其是吴王李恪担任吏部尚书后。
凡中举的士子,除了士族人,以及极个别投效了士族的寒门中人,有资格动用关系改变任命外。
绝大部分都被吴王李恪派遣到地方县府一级。
有如同马周、上官仪这样,已经做到郡守的。
更有郭待举、孙处约这样凭借着辽东事件机遇崭露头角,后来居上,在大都督府为官,权柄甚重。
当然大多数还在县令级别努力做事,希望得以崭露头角。
而他虽然是贞观十年入仕,摸爬滚打,到现在也不过是从六品的大理寺推丞罢了。
这些寒门出身的同僚,多数与吴王并无太大干系。
大家聚集于此,大多数是感念吴王对寒门做的事情,当然也不乏有个别人,野心勃勃,希望在这士族为中坚的大理寺冒险一搏,现在接近吴王,或许也能够遇到马周、上官仪那等机遇。
张柬之到不担心现在去迎接少卿得罪上官窦静。
恰巧是担心给吴王李恪留下一个投机钻营的印象。
他作为推丞从六品没有资格上朝,在宫内走动的机会更是少之又少。
自然也无法与吴王这等皇子有甚交集。
可吴王恪之名,他是如雷贯耳。
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