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洎入中书省,便被刘氏一族当成刘氏振兴的契机。
奈何谁都没有想到,刘洎竟然被吴王恪活活气的吐血而亡,陛下要用美谥褒奖刘洎,若非中书省的宰辅们极力运作。
这美谥就会成为刘氏最大的耻辱。
刘祥道恨吴王李恪,也是应有之意。
窦静笑了笑,吴王李恪被冷落,其实就是在他暗示默许下进行的。
窦静放下手中的书籍,抬手用中指指肚敲了敲太阳穴,推心置腹道:“祥道,我知道你心中的一些想法,对待吴王呢,我们大理寺是敬而远之。”
“让他在大理寺安安静静的待个一年半载,长孙大人他们会运作吴王离开。”
“他是皇子,为陛下做了很多事情的皇子。”
“而且秘密立储制度的施行,就决定了我们隶属秦王这一系,是绝对不能对一位皇子重演辽东事件的。”
“真要这么做,就是毁了秦王的未来!”
其实窦静根本不担心李恪会中招,他是担心刘祥道不知死活的招惹李恪,反而被李恪抓住把柄。
他不过是顾忌刘祥道的颜面,换个说法罢了。
刘祥道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反问道:“大人,如果是李恪主动找麻烦呢?”
“那就……”
“大人,寺正崔大人去迎接吴王了!”就在此时,有人急急忙忙来汇报。
窦静的眉头不由微微拧紧。
刘祥道怒而骂道:“崔玄暐!不知死活的东西!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他博陵崔氏看来是要完全投效李恪了!”
窦静瞥了眼刘祥道,用手轻轻的敲击着桌面。
刘祥道猛然醒悟,连忙作揖道:“属下有些激动了,请大人恕罪。”
“有意思!”窦静微微一笑自言自语说道。
……
“下官大理寺寺正崔玄暐,率同僚,欢迎少卿大人。”于此同时,崔玄暐带着张柬之等人站在路边,完全不在乎暗中盯着他们的眼光,在李恪临近后,作揖拜道。
“下官推丞张柬之拜见王爷。”
“拜见王爷。”
……
李恪看了看这十数人,又把目光落在了崔玄暐和张柬之身上。
崔玄暐,昨夜崔民干就为他介绍过其堂弟。
让他诧异的是张柬之。
原本历史上神龙政变中的中流砥柱,他在大理寺就遇到了两位。
再加上一个吏部袁恕己。
他已经见到了三位。
敢在这个时候出来迎接他,不愧是敢发动神龙政变的人。
“不必拘礼。”李恪伸手把二人扶起,询问道:“窦大人呢?”
“应该来了吧,下官尚未看到窦大人。”崔玄暐看了看左右,好似在寻找窦静的踪迹,回答道。
张柬之唇角抽搐几下,这位上官睁着眼说瞎话的本事,他还是第一次见识。
许多躲藏在官房中听着的人,也不由暗翻白眼。
窦静作为大理寺主官,下属天天瞪着眼睛盯着,有没有来,你崔玄暐能不知道?
妙人!
李恪心中暗笑,说道:“崔大人,那就由你来提我引路,我还不清楚窦大人的官房在哪里。”
“属下荣幸之至,王爷请!”崔玄暐作一请的手势。
李恪经过张柬之身边的时候,拍了拍张柬之的肩膀,笑着点了点头离开。
呼!
等李恪走过后,张柬之轻轻松了口气,唇角泛起一抹笑意。
好手段!
他心中只能用这三个字来评价。
点头,拍拍肩膀,善意一笑,表达了善意,却又不多一言,无非是替他着想。
他张柬之没有崔玄暐的背景,如果表现的对他太亲善了,恐他今后会为大理寺同僚排斥。
张柬之瞥了眼窦静官房的方向,直到现在官房门口都十分安静,不见窦静的人影。
张柬之唇角微微上扬泛起一丝嘲讽笑意:格局太小,自以为这是下马威,或许用不了太久,你这大理寺卿就是一个傀儡了。
就在张柬之思索之际,崔玄暐已经带着李恪来到窦静官房外。
“大人在吗?大理寺新任少卿大人到了,请求拜见大人。”崔玄暐向里面喊话询问道。
官房里,窦静听的崔玄暐的声音,太阳穴都凸了凸。
崔玄暐压根就不提李恪皇子的身份,而只说大理寺新任少卿,和李恪站在门外不进来,这就是在逼他!逼他主动现身!
窦静连忙起身,小跑着从屏风后面出来:“吴王,下官刚刚下朝回来,不知吴王来的这么早,有失远迎,有失远迎了。”
“崔玄暐,怎么不早点通知我!”窦静不忘怒叱崔玄暐一句。
崔玄暐讪笑歉疚道:“下官以为有人通知大人了。”
“不碍事。”李恪笑着平和说道:“在大理寺,窦大人你是上官,我是下属,不必如此。”
“今天一来是认一认衙门,二呢是向大人来请假的。”
请假?!
不但窦静傻眼,就连崔玄暐都傻眼了。
李恪平缓说道:“这几年实在太累了,陛下让我来大理寺,也是让我来休息的,所以想向窦大人请假,这是我的请假折子,大人记得帮我批准。”
话中,李恪把准备好的折子递给窦静。
窦静有些恍惚的接过折子。
“大人接了,我就当大人准许了,那我先走了。”
李恪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崔玄暐最先回过神,他瞥了眼傻眼的窦静,不由暗暗一笑。
恐怕谁都没想到,这位王爷第一天大理寺当值,竟然是来请假的吧?
李恪刚走不久。
刘秘书郎气喘吁吁的跑来:“窦大人,中书省卢宰辅质问你,作为上官,少卿无故缺席早朝,你是否有能力管理好!”
“让你马上去中书省向他解释!做出承诺和保证!”
崔玄暐更想笑了。
这说的分明是吴王李恪。
卢赤松还想追究吴王缺席早朝,殊不知这位王爷连请假的折子都提上去了。
窦静握着折子,忽然觉得,这玩意儿就是个烫手的山芋。
而且砸在手里了!
他窦静怎么跟宰辅解释?
他冤不冤呐!
窦静看了眼手中的折子,满嘴苦涩,无奈作揖道:“刘秘书郎请带路,下官亲自去想宰辅大人解释。”
……
“什么!请假!”卢赤松一张脸都紫红了,怒视站在面前的窦静。
这不是打脸是什么!
他卢赤松抓住吴王李恪缺席早朝准备大做文章,好嘛,人家直接请假。
更进一步了。
这就是无声的一个耳光!
最主要人家吴王并非故意,是他自己把脸凑上去让打的!
窦静无奈苦笑点头,解释道:“宰辅大人,吴王说了,陛下让他去大理寺,就是去一个清闲衙门休息的,所以……”
啪!
卢赤松手重重拍在案牍上,指着窦静怒喝:“这话谁说的!窦静你不要为你的无能找借口!”
“卢大人,这是昨天早朝时候吴王说的,陛下也是认同了的。”岑文本恰合时宜的补了一刀:“那个时候,卢大人您还没有入朝为官,所以不知道。”
卢赤松怒而看向岑文本。
入中书省后,他才忽然发现,五姓七望的身份,不知何时开始,竟然没有了让人敬畏的东西了。
岑文本之前就敢顶撞他。
现在更好,还敢阴嗖嗖的给他补刀!
一个江南的小士族,机缘巧合平步青云罢了,有什么底蕴,敢在他卢氏面前班门弄斧!
卢赤松下不了台了。
面红耳赤,喷着粗重的鼻息,啪啪拍着案牍,大声说道:“这是什么,这是无视朝廷纲纪!诸位大人,难道就能这么眼睁睁看着不管吗?”
“卢大人,陛下的确是体恤吴王这八九年辛劳,所以才让吴王去大理寺的。”杜如晦看不下去了,语气有些微冷说道。
“叔父,这确实是实情。”
“不错,长孙大人,你也能作证嘛!”
……
哎!
长孙无忌瞥了眼提到他的褚亮,无法在旁观了。
他冲窦静摆了摆手,窦静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