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有许多各级主官请求开午朝。
李世民罕见真的动了杀念。
咚咚咚!
皇城钟响六声!
整个长安城内瞬间都听到了钟声。
“皇城钟响了,这是大事啊!”
“而且是六声!帝王驾崩,或者皇城发生变乱才会钟响九次吧?”
“上一次钟响九次,还是玄武门……”
“别说了,别说了!”
……
“大人,钟响六次,一定是要开午朝了。”大理寺,崔玄暐站在李恪的桌案面前,面色凝重道。
李恪点了点头,起身说道:“走吧。”
崔玄暐陪着李恪走出去的时候,刚要碰到了刘祥道,刘祥道连忙说道:“卑职刚想着要不要去提……”
刘祥道话还没有说完之际,声音戛然而止,脸色不由变了变。
只见周围官房陆续有同僚走出来。
这一次,可不只是张柬之等人了!
张柬之走出官房,郑重作揖一拜:“我大理寺守着道德的底线,是朝廷政权最后的护城河!”
其他人相继出来,跟着郑重一拜:“我大理寺守着道德的底线,是朝廷政权最后的护城河!”
“我大理寺守着道德的底线,是朝廷政权最后的护城河!”
……
随着李恪往出走,一路沿途的官房中不断有大理寺属官走出来。
刘祥道脸色灰败。
神色惊恐不安。
他很清楚,只要今天这次午朝,李恪能够守住胜利。
大理寺就变天了。
太极殿。
“道德的底线,朝廷最后的护城河。”
“大理寺已经变天了!”
……
李恪人刚到太极殿外,已经来到太极殿的朝臣们已经抢先收到了消息,正在议论着。
在看到李恪进来后,不由纷纷息声。
都暗暗看着这位。
李恪不紧不慢的走到他的位置站定。
李承乾扭头瞥了眼李恪,他没有从李恪的脸上看到慌乱的神色。
当初在太极宫内匿名表决,他是首次帮这个对他有着十分强烈危险的兄弟。
只因为李治反复对他说的那句话:你是李氏江山的皇子,你的利益是与李氏江山的利益捆绑在一起的。
也因为那一夜,卢赤松肆无忌惮的在他面前喊出千百年,士族就没有向皇权纳粮那句话。
尽管崔宗伯及时制止了卢赤松,可他知道,卢赤松就是想要表达这样的意思。
这句话刺激到了李承乾。
所以他决定赞同。
可今天你有什么底气赢?
……
慈恩寺。
钟响六次的消息很快传回。
普贤还在可惜的看着摆放在桌面上破碎的精致茶杯。
听闻消息后,他不由露出笑意。
扭头看了眼辩机:“辩机,你的确是聪慧过人,你放心,你想跟随玄奘修行佛法,为师一定促成此事。”
“谢师傅。”辩机双手合十谢道:“若无佛门为依靠,辩机纵使有些小聪明,又岂能与这位闻名天下的王爷交手呢,辩机深知,辩机的根基就是佛门。”
普贤听闻后,不由爽朗笑道:“你这一点比玄奘要强,将来你跟随玄奘修行佛法,你一定可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
萧后别院。
“阿弥陀佛。”玄奘看萧后在听闻消息后,思绪不安,高耸佛号,平缓和煦说道:“萧施主不必担心,吴王虽身处凡尘,却是真正能够做到手不持一物,掌心自成一佛国,观众生相的奇人。”
“吴王与我佛有缘,佛祖是不会让有缘人蒙难的。”
萧禹替姐姐感谢道:“承蒙大师吉言。”
……
“陛下,皇城外的百姓越来越多了,慈恩寺的条件对朝廷来说十分有利。”
“整理逃籍,朝廷已经得到了巨大的好处,吴王,为了朝廷为了天下,吴王应该有舍生取义的胸襟,这是吴王身为皇子的责任!”
“吴王从前也是这么要求自己的,请吴王为了大局委屈一下!”
……
于此同时,随着李世民抵达太极殿,一开始,群臣的劝谏、激将就不绝于耳的响起。
李恪则成为朝堂风暴的中心,似乎只要李恪答应委屈一下自己,就可以两全其美。
“吴王你不能保持沉默不说话。”
“殿下,朝廷的利益,和个人的荣辱,难道之前殿下口口声声说过的话,都是假的吗?”
……
李恪的沉默,让群臣的声音越发的高涨。
王珪与唐俭相互对视一眼。
卢赤松几次看向温彦博,温彦博视若罔闻,仿佛没有察觉到一般,静静听着朝中的声音越来越激烈。
李泰唇角微微上扬,泛起一丝轻蔑讥讽之色。
李泰扭头看了眼两个弟弟。
只见胞弟李治一脸愤懑,很显然有些受不了这些人对皇兄李恪的逼迫,不停的看向皇帝老子。
似乎在征求皇帝老子的意见。
李愔面色沉沉,双手放于腹部,左手缓缓转动着右手大拇指上的扳指。
‘李愔这个混账,绝对是个阴戾狠辣货色。’李泰心中暗暗评价道,因为某种程度,他们两个人性格是相似的。
不过李愔还太嫩,只能用沉默面瘫去掩藏内心的真实想法。
可这种方式,其实是最低级的办法。
李泰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用才情、嬉笑怒骂去掩饰。
他又看向皇兄李恪。
一样的沉默,皇兄李恪给人的感觉只有平静,仿佛这个人站在那里,都不存在似的。
最后李泰瞧了眼老大。
就在此时,一个人影箭步横跨而出:“吴王,你不能继续保持沉默了,吴王你拖得起,耗得起,朝廷拖不起!”
劝说、激将的声音瞬间止息。
大家均都不约而同的把目光落在站在李恪身侧的卢赤松身上。
谁都没想到,最先跳出来的是卢赤松。
不过许多人在瞬间恍然大悟了。
窦静递交辞呈,皇帝恩准了。
大理寺卿的位置空着。
原本这个位置最佳人选是吴王李恪。
可如果吴王李恪登报向佛门忏悔罪责,有这个污点,至少很长一段时间,吴王是不要想翻身了。
卢赤松这是在积极为己方势力谋划,抢先占据关陇系退出的第一个从二品大员名额。
如果真让卢赤松给办成了。
关陇系就一定得满足这位盟友隐藏在这个举动背后更深层诉求!
办不成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关陇系应该也会予以一定补偿吧?
大家隐晦的瞥了眼沉默的长孙宰辅,再次迅速把目光落在吴王李恪身上。
他才是今天朝堂风暴的焦点。
“大理寺守着道德的底线,是朝廷政权的最后一道护城河!”平静的声音响起,李恪说的十分平缓:“卢宰辅,今天不是我本人退不退让,而是唐律能不能退让的事情……”
“王爷,这完全是两码事情,你这是刻意把唐律与你自身捆绑在一起,你同样是在逼迫朝廷!”
“慈恩寺协助朝廷整理寺产逃籍问题,已经维护了朝廷的纲纪律法,如果没有皇城外的这些事情,臣也赞同王爷修改唐律,约束寺庙的提案。”
“可现在不同了,朝廷不能莽干了,一座慈恩寺就有如此能量,天下有成百上千的寺庙!”
“王爷一定要与佛争抢那点东西吗?朝廷现在的财税不够富裕吗?”
“苛政猛于虎!”
“吴王你不能因个人荣辱至朝廷利益不顾!”
卢赤松语速极快的说完,面红耳赤的喘气,将自己装扮成一个敢谏忠臣。
李恪缓缓转身。
所有人的眼神都跟着他移动。
只见李恪拢在袖口中的手缓缓拿出,举起。
咯噔!
当众人看到李恪手中的折子之际,不由咯噔一下。
卢赤松的脸色都变了。
啪!
清脆的声音响起。
李恪手中的折子甩在卢赤松的脸上。
朝臣们听着声音忍不住心中一个激灵。
“吴王……”
“卢宰辅,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