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泰瞬间老实了,瞥了眼老大,冲李恪讪笑着说道:“只要老大做个人,我绝对不会没事找事。”
“你才不是人!”
“老大,爹说了,让你兵部归还户部五十万贯钱粮。”李恪打断李承乾的话,紧接着又说道:“至于那些民妇,爹让你给些煮熟的种子。”
李承乾听的眼睛不由一亮。
心中不由懊悔。
他知道,这一定是眼前这个兄弟给父皇出的主意。
如果他早想到,就可以无形中化解李泰臭不要脸的坑害。
让李泰一拳打在空气上。
现在好了,他们斗来斗去,却给了李恪立功表现的机会。
而且李恪还是被他故意牵连进来的。
“爹说了,我们不让他过个好年,他也不让我们过好这个年,看咱们父子谁厉害,你们是化干戈为玉帛呢,还是要继续斗下去?”
哼!
李承乾冷哼一声,冷冷看了眼李泰:“青雀,今天这事情,大哥记住了!”
话罢,李承乾猛地甩开衣袖离开。
“三位皇子说了什么?”
“秦王离开了,事情肯定是解决了。”
……
刚才李恪说得很低,大家都没听到到底说了些什么,看到李承乾转身黑着脸离开,不由好奇。
长孙无忌等人相互对视一眼,踱步顺着官房门口的台阶走了下去。
在碰到李承乾后,长孙无忌尽可能委婉试探道:“这件事情妥善解决了?”
“李恪出主意,让我把煮熟的种子给那些泼妇,兵部归还户部五十万贯钱粮。”
李承乾的话,让长孙无忌等所有人都愣住了。
直到李承乾黑着脸走远,长孙无忌几人才回神。
温彦博咬牙切口道:“斗来斗去,却成全了李恪,让李恪在陛下面前又出风头。”
哎!
崔宗伯叹了口气。
岑文本等人也在不久后知道事情的内幕,众人不由一笑付之。
一场要把李恪牵扯进去的闹剧就这么结束,也并没有结束,后世民间出现很多打着李承乾民间遗子遗孙旗号的人出现。
起因就是这次秦王送种子选妃求子。
民间演绎出多个版本。
有人信誓旦旦地称自己祖母当时种子发芽,开花结果,秦王高兴将祖母接入秦王府,后来种种原因,有说被秦王一夜宠幸赶出王府者,也有说贞观末年那场大变局中流落民间。
总之因民间传闻,李承乾对始作俑者李泰恨得牙根痒痒。
后世,李承乾一脉与李泰一脉,更是因此事嘴炮不断。
李泰为长兄李承乾选妃送出去的三百零六个花瓶更是因此事,在后世的古玩界成为极为抢手的珍宝。
三百零六个瓷瓶,更是被命名为求子瓶。
每一个求子瓶都演绎出了一段极为狗血的故事。
……
纷纷扰扰中。
贞观十九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天天流驶。
“岭南僧一行入京了!”
“岭南僧一行跟随岭南四位刺史一同入京了!”
……
小年前一天,薛万彻等人带着僧一行进入长安。
“怎么是个和尚?”
“出家人不打诳语,这不是个假和尚吧?”
……
当众人看到僧一行的时候,不由诧异地议论着。
僧一行与薛万彻等人骑马行走在车马道,看着周围人指指点点,不由苦笑。
薛万彻看了眼僧一行,敬重说道:“大师不要见怪,对于吴王的宣扬你的猜想,有人出于反对吴王,而抹黑你的猜想。”
对僧一行这个和尚,薛万彻还是十分敬重的。
此人用吴王的话来说,是个真正的苦行僧,实践者。
他跟着岭南最早的海商出过海,更是为了搞清楚发电的原理,进入岭南广东城外的工坊做过学徒伙计。
在其中有所发现,提出了司南针总是指向南北的猜测。
而这位大师之所以对吴王李恪当初在岭南恪报副刊刊登的问题感兴趣,其实是为了那一千贯的奖赏。
僧一行质疑大地是方的这个结论,想要亲自测量验证。
缺钱所以出海,也因为缺钱,去试着解开吴王的问题。
“无妨,百姓的议论也没错,贫僧的确是个见钱眼开,缺钱的和尚。”僧一行双手合十,飒然说道:“就是不要给吴王惹麻烦就好。”
“恪报恪报,最新一期恪报,吴王亲自撰写文章驳斥!”
“吴王言:某些人不负责任散播谣言,吴王三问是荒谬无知?哗众取宠?还是欺倚老卖老,欺世盗名?”
“吴王请连日来反驳的诸位高贤,尊重事实,尊重格物致知,尊重他人,更要尊重自己,请不要随意的发表不负责任的言论,即使人格物认知暂时无法到达的地方,文明还会到达,礼义廉耻还会到达。”
“任何人都不能嘴皮子动一动,打着仁义礼智信的名义,剥夺人对新事物的好奇和实践论证!”
“吴王宣布,年关演示之后,会公布一个新的问题,只要找出答案,吴王将以兄弟基金的名义,拿出一万贯作为奖励!”
……
薛万彻等人看着人行道两边,报童奔跑呐喊着,微微愣怔,在僧一行还一脸愣怔之际,相互对视一眼,一笑说道:“大师咱们这位王爷最不怕事情闹大。”
“大师要做的事情,就是在年关当天,当着百姓的面,做好这场演示。”
“阿弥陀佛。”
僧一行高耸佛号。
“一万贯!”
“吴王又有新的问题,竟然愿意拿出一万贯?”
“这次一定不能错过!”
……
“即是人格物认知暂时无法抵达的地方,文明还会抵达,礼义廉耻还会到达,这话说的好。”
中书省,岑文本放下恪报,抚掌赞道,转而故意询问道:“彦博兄、赤松兄你们觉得呢?”
温彦博等人本来看着恪报脸色就发黑,听了岑文本的话,脸色更是难堪了几分。
文明还会到达,礼义廉耻还会达到,这不就是指着鼻子骂这些天,关陇报和并州报连翻抹黑演示吗?
“好了,大家还是多盯一盯不断回京的封疆大吏们吧。”李绩忽然笑着开口:“至于到底是谁哗众取宠,几天后就有答案了。”
“明天的朝议述职,在我看来,可比这僧一行和齐王的演示要精彩。”
褚亮不动声色的瞥了眼这位军中巨头宰辅,看似不偏不倚,可在这种时候开口,很明显是站在关陇系一边的。
这位李将军入中书省,一直以来都保持沉默。
今天却忽然开口,不难看出,他似乎对吴王李恪充满了排斥和敌意。
“对,到底是谁哗众取宠时间会给我们答案的。”
温彦博瞥了眼岑文本冷笑道:“我们这些宰辅,帮陛下管理偌大的江山,现在还是更应该把关注点放在明日的述职大议上。”
“王宰辅,令公子崇基治理下的益州,蒸蒸日上,怕不是今年要进前三了吧,令公子是我们士族年轻一辈的楷模。”
“崔知温他们这些年轻人,都想向令公子学习,到时候你可不能拦着年轻人一起交流沟通。”
王珪纵使城府深,也不由脸上露出笑容,没有一个父亲不会对儿子取得的成就感到自豪的。
尽管益州其实说白了也是借了吴王李恪的光。
可那又如何,他儿子是士族中,唯一一个能够对抗革新,牢牢稳住益州局势的人!
王珪笑着谦逊说道:“犬子不过是侥幸罢了,他那点成绩,当不得什么。”
杜如晦与房玄龄相互对视一眼,从温彦博忽然捧王崇基,他们意识到,恐怕士族人是想要把王崇基打造成一个正面典型。
告诉天下人,士族并非吴王李恪所说的,阻挡了天下的进步。
益州就是在一群士族人的领导下实现富裕的。
这是对抗革新宣传最好的反驳。
为什么现在温彦博等人露出这样的苗头,厚着脸皮要把益州的一切归功于王崇基呢?
压力!
来自革新的压力,让他们开始放下某些矜持和尊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