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
卢赤松瞥了眼远处昔日的秦王府文臣三巨头,冷冷说道:“岑文本的狗鼻子应该是闻到了什么,狂风骤雨是势不可长,但暴雨过后,也能将那些不合时宜,妄图与狂风骤雨相抗衡的碍眼东西连根拔除。”
……
“辅机,这一次你们的底线在哪里?”杜如晦黑着脸直言不讳的说道。
长孙无忌摊手好笑道:“如晦……”
“你别给我打岔,秦王府的时候,你还得称呼我一声兄长!”
杜如晦冷冷打断长孙无忌的话,语气愤怒道:“搞地方与中枢碰撞,你们以为陛下是高祖皇帝是吗?”
“现在朝廷坐拥关中,有河西、益州、岭南的财税支持,你们这是在逼陛下动手!整个天下都会被你们搞的血雨腥风,动荡不宁!”
长孙无忌沉默不语。
皇帝有没有可能会妥协,恐怕不会。
当今可是拎着剑,手上沾着血坐上皇位的。
让陛下直接低头当然不可能。
而且他们也不是让陛下直接低头。
房玄龄观察着长孙无忌,恍然大悟:“我明白了,辅机你们是冲着吴王,冲着他的革新去的。”
杜如晦猛地皱了皱眉头,扭头看了眼长孙无忌,心中松了口气的同时,也颇感无奈。
松气是因为这件事情不是直接冲着皇帝,至少不会造成皇权与地方的强烈碰撞,最后无法收手,皇帝没有台阶下,隋末的动荡就势必会重现。
冲着吴王去,逼着陛下处置吴王,这未尝不可能实现。
他替李恪感到无奈和担忧。
这可比当初太子跪在太极宫门外更加危险。
这是整个潼关以东的地方联合起来的一次逼迫。
当然长孙无忌从始至终都没有承认什么,这只是他们的猜测。
……
两日后。
李治垂头丧气,姗姗回到吏部。
“晋王,陛下命令你严查吏部,陛下还让老奴问晋王,能不能管好吏部,能不能用人唯贤。”王德在李治刚刚回来,就出现在李治的官房,郑重其事严肃转述皇帝的质问。
李治颓废的面色凛然,连忙作揖道:“王大监,请转告父皇,本王一定整饬吏部,吏部不会从皇兄手里,到了本王手里,就是去战斗力!”
王德点了点头,又叮嘱道:“陛下说了,晋王不必急着去给他请安,先整饬好吏部再说。”
李治的面色不由变暗,还是努力控制着情绪,平静的答道:“本王知道了。”
王德走后,李治面色变得十分苍白,自言自语道:“这是父皇对本王失望了。”
“殿下不必太悲观了,从王大监的话不难看出,陛下是要看晋王整饬吏部的力度。”许敬宗安抚道。
李治脸色瞬间变冷,怒道:“这次泄露考题的就是本王入吏部提拔的那几个人对吗?”
“是贞观二十年,晋王你主持科举,看中的一名寒门士子。”许敬宗回答道:“其实也不能怪他,他本是寒门出身,一下子飞上枝头变凤凰,对钱财之物的诱惑力,比不上那些家境殷实的人。”
许敬宗看着李治点头表示认同他的分析,他立刻收敛,一些东西灌输引导的力度不能太大。
做的太明显,这位一定会察觉的。
辅佐李治也有段时间,许敬宗敏锐的察觉到,这位王爷不好糊弄。
“查,所有吏部的属官都要查一遍!不管是谁!”李治沉凝片刻,大手一挥,继而扭头看着许敬宗:“你也不要让本王失望。”
许敬宗神色凛然,连忙保证道:“殿下放心,臣的家境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臣绝对不会做此等事情!”
“最好吧。”
……
四月天。
大理寺由南向北整顿佛寺,进行到北方。
河北前往刺史府的路上。
魏叔玉沉声说道:“大哥,朝中的事情就真的不管了吗?现在你这个王爷在地方上行走,什么地方都敢冷漠对抗,实在是太放肆了!”
“整个崤山以东的地方完全停摆了,中枢的申饬令刚刚抵达地方,地方很快就会有各种抵触政令的借口传回中枢。”
“大哥这种情况,无论是历朝历代,都是十分罕见和危险的。”
“而且我隐隐感觉到,这股势头不是冲着陛下,而是冲着大哥你来的。”
等他们抵达河南之际,地方百官就避而不见。
对于大理寺推动佛寺整顿冷眼旁观。
不过好在并没有暗中阻拦。
可这种态度,以及朝中不好的风声传来,魏叔玉敏锐察觉到,这又是一次针对大哥,针对革新的动作。
有些话因为犯忌讳他都没敢说出来,现在的情况,比隋炀帝被困玉门关之后好不了那里去。
彼时皇帝和中枢的政令,在地方就是一道废纸!
当然现在只是半壁天下在对抗朝廷,可饶是如此,也足够凛然骇然了。
他真担心陛下最后牺牲他们大哥来稳定天下,这不是不可能!为了天下,别说陛下,就算是他父亲,那些父辈们,恐怕都要牺牲大哥。
个人与天下稳定,那些父辈们知道怎么选择。
欣赏不可能让父辈们不顾天下稳定!
“不是好像,就是冲着我,冲着革新来的。”李恪十分笃定道。
“所以我们要尽快处理好佛寺整顿这件事情,然后回关中专心应对。”
“殿下,其实整顿佛寺,我们也已经能胜任了。”崔玄暐笑着说道:“不如剩下的河北、幽州、洛阳三地就交给我们吧。”
“大理寺上下,不会让殿下失望的。”
李恪笑了笑,他知道崔玄暐是希望他早点回朝应对,他摇头道:“不着急,这股火不是还没有烧向我吗?”
嗒嗒嗒……
就在此时,有马蹄声响起,只见前方数骑疾驰而来。
“是齐王!”
说话功夫,李佑、崔民干、窦诞等人策马抵近。
“皇兄(王爷)”
李恪皱了皱眉头:“你们怎么在河北?”
李佑抢先回答道:“轨道从洛阳和关中同时动工修建,现在只剩下潼关至虎牢关这段了,我们是来河北探查道路,为接下来洛阳到辽东做准备。”
崔民干和窦诞笑着点头附和。
“皇兄,你怎么还不回长安,朝中那些奸佞小人,正把矛头对准你。”李佑还是心急暴露了他在河北的真实目的:“已经有地方上折子,向父皇弹劾你。”
“说什么你急功近利,推动的革新,不断变化,朝廷疲于应付,左右为难,地方难以适应。”
“说什么治大国如烹小鲜。”
“连月来,父皇已经罢免了三个刺史,数十名郡守,可即便这样,新履职的官员紧接着就会上奏,希望朝廷能够给地方时间。”
“江南已经有人弹劾你整顿佛寺,让江南民怨沸腾。”
“总之朝中的风向很不好,之前是冲着父皇,可近期明显在向你转变。”
……
李佑说着说着,看着李恪似笑非笑,就知道他太急切了,讪讪一笑,摊手道:“皇兄,我就是专程等你的,你不能坐以待毙了。”
李恪用马鞭轻轻弹了弹李佑肩膀上的尘土,笑道:“谁说我要坐以待毙了。”
“不过是时机还不到罢了。”
“你帮我做一件事情。”
闻言,李佑立即挺起胸脯,在马背上坐直了:“皇兄你说,什么事情都行。”
“争取在六月份左右,帮我贯通长安至洛阳的轨道,这件事情对我来说十分重要!”
李佑不由微微皱眉,朝廷上的事情,都快要火烧眉毛了,怎么还向着轨道机车的事情。
不过他还是答应道:“我这就回去,潼关至虎牢关,不过百余里,两个月时间……不,给我一个月时间我就能贯通!”
“不要着急,工程要做好,至少要能用一百年才行,你可别拿着我的钱,给我做一个豆腐渣铁轨出来。”李恪打趣叮嘱道。
“皇兄你就放心吧,保证能用一百年!”
……
李佑离开后,李恪开始坐镇河北,大理寺四面出击,开始对河北境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