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这些不忘初心的肱骨朝臣!
“如晦,你回去吧,同时传朕的口谕,中枢再发一道折子,告诉地方,农耕正在陆陆续续的结束,尤其是江南,必须马上动起来。”
“对于那些新履任,又上折子发牢骚的,擢吏部记下,将来这些人升迁永远拍在最后面!”
杜如晦心中叹了口气,缓缓起身,作揖道:“臣遵旨。”
杜如晦回到中书省不久后,申饬的折子就从中书省发出,向潼关以东各地而去。
温彦博陪着长孙无忌从官房中走出来。
其扭头隐晦看了眼太极宫方向:“辅机,陛下看来是坚决不准备退让了,这倒也是个好消息。”
“地方隐隐间已经将矛头对准了吴王李恪,如果陛下真的有保全吴王李恪的心思,那么现在就应该退让。”
“这充分说明,在陛下心中,吴王的地位没有革新重要。”
长孙无忌的脸上也不由露出轻松之态。
这些年,陛下始终对吴王李恪多有宽容优渥欣赏,说不担心,那是骗人的。
尤其是秘密立储制度成立。
长孙无忌十分害怕,将来从太极殿正大光明匾额拿出的圣旨上,写着传位与皇次子李恪这几个字样。
那大家就只能背着谋逆的罪名做最后一搏了。
默默往前走了片刻,长孙无忌把双手拢在袖子中,沉吟道:“既然如此,就联络卢赤松等人,调转风向,全面弹劾吴王李恪,以及他的革新。”
“至于理由、借口让地方去想,并州、关中也要动起来。”
“让陇右的杜正伦向朝廷检举他这段时间在陇右搜集的证据。”
“另外辽东现在也推行革新,让辽东我们的人,也把搜集的东西进行检举。”
“这一次,把能够使出来的手段,全都用上吧。”
温彦博听闻后,不由面露激动,立刻说道:“我知道,我马上就去办!”
……
并州。
晋阳刺史府。
李泰蹲在下榻院落的一颗老树下面,盯着春天从洞穴中爬出来的蚂蚁。
手指数着蚂蚁,自言自语念叨着:“回去,不回去……”
反复了许久,李泰有些心烦意乱,起身用脚狠狠地踩了蚂蚁的洞穴,使劲儿的拧了几下。
呼!
然后似乎发泄了心中憋闷,惬意的松了口气。
狄仁杰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位的阴狠,从刚才的一幕就可以看的清清楚楚。
他很好奇,王珪到底知不知道这位的品性,并州极力的推这样一位上位,进来恐怕是祸福难料。
“仁杰,你认为本王应不应该回去?这地方与中枢的碰撞说到底还是守旧与革新之间的碰撞,皇兄才是他们真正的目标,他们前期与父皇的碰撞,不过是展现某种力量罢了。”就在狄仁杰出神之际,李泰扭头询问,不待回答,就苦笑自语道:“力量的确足够大,三四位宰辅被免职,换上来的人,依旧再对朝廷的政令阳奉阴违,这次他们这是要像我刚才踩蚂蚁一样,泰山压顶,一脚将皇兄踩到尘埃,再无翻身的机会啊。”
“也奇了怪,皇兄不可能收不到风声,怎么这么久了,竟然都没有任何的举动?”
“难道他不清楚,这是冲他而去的?”
“还是说,他早已经有了应对的举措?”
“皇兄都不应战,你说我这副小身板版,怎么可能帮他挡住这股风浪。”
狄仁杰平静说道:“魏王心中不是已经有了答案吗?”
李泰的脸色瞬间阴晴不定:“狄仁杰,你知不知道杨修是为什么死的!”
“备马!”
“备马,人都死了吗,是不是本王身边的人都死光了!马上给本王备马!本王要回长安凑热闹!”
李泰冲着院外面色狰狞的大喊大叫着,然后忽然嗖的跨步来到狄仁杰面前:“狄仁杰!这次你猜错本王的心思了!哼!”
话罢,李泰大步往外面走去。
狄仁杰则看了看树下面,被李泰踩死的蚂蚁,飒然一笑:“此番若能胜,天下黎黎民百姓,就不再是别人脚下的蝼蚁了。”
“魏王,您这是?”刺史府外,刺史宇文节听到李泰要走的动静,匆匆出来询问。
他受到的消息是,决不能让魏王离开并州。
想办法不让魏王插手长安之事。
李泰一把推开宇文节,翻身上马。
在宇文节凑上来的时候,扬鞭抽打空气,发出啪的清脆声音。
宇文节下意识缩了缩身子。
“宇文节,这段时间,你这个并州刺史保持平静,本王看你还算个人物,这一鞭子是打在空气中的。”
“你千万不要让本王这一鞭子抽在你的脸上,你也是封疆大吏,这个脸面你总是要的吧?”
驾!
催马声响起,李泰策马出城。
狄仁杰似笑非笑的看了眼宇文节,拱手道:“请宇文大人不要介怀,魏王心情不好,希望宇文大人做好并州的整饬,制度完善、整理逃籍,魏王再临并州,一定会感谢宇文大人,与宇文大人把酒言欢。”
驾!
宇文节目视着李泰的护兵紧追着离开,自言自语道:“这可不是我不拦着,是我实在拦不住啊!”
“这魏王都要用鞭子抽我了。”
他说着扭头看着身边人,训斥道:“你们这些废物,看着本大人挨打,也没有一个人冲上来护着我,我宇文节还不如被半壁天下士族敌视的吴王呢!”
宇文节冷冷哼了一声,甩手入刺史府。
等独身一人时,宇文节叹了口气:“这狄仁杰是个人杰,连这等人都要离士族而去,这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可又能坚持多久呢?”
……
“杜正伦!”
雍州刺史府,郝瑷瞪着眼睛,仿佛要吞了杜正伦一般:“是谁给你的胆子,背着我这个刺史,在这个时候给朝廷上折子,举报陇右贪腐弊案!”
“你这个郡守,既然知道你下辖的县府县令贪腐,为什么没有早一点通知我这个刺史!”
“当初陇右制度完善的时候,你武威是怎么整顿的!”
若不是不能,郝瑷想要抽刀砍了杜正伦。
越级奏报!
而且还是朝廷风向十分耐人寻味的时候。
杜正伦苦笑说道:“刺史大人,当初清查是刺史府派人去的,下官也是后来发觉这些人有巨大的贪污腐败。”
“下官担心刺史府有人在包庇这些人。”
“毕竟这几个人一直对外自诩吴王是他们的坐师,所以只能贸然向朝廷奏报了。”
“如果下官有做的任何不对之处,下官愿意接受任何的朝廷惩处。”
郝瑷咬了咬牙,这就是一个叛徒!
败类!
“本官是会向朝廷弹劾你的,当然本官督导地方不利,本官的责任也会自己承担,你准备准备,离开陇右吧!”
“我们这里,不会藏污纳垢,但也容不下一个与革新格格不入,背叛革新的人。”
“现在,请杜郡守出去!”郝瑷指着门口冷着脸呵斥道。
杜正伦郑重一拜,默默转身离开。
等其出了官衙,看着周围刺史府同僚的眼神,忽然觉得,他在陇右真的待不下去了。
感觉心中忽然十分的空虚。
不错,郝瑷说的一点儿都不错。
他出卖了革新!
在关键时刻,给守旧势力攻歼革新提供了最好的靶子。
为的就是长孙大人的一个承诺!
他在陇右制度完善清查之前就发现了自己治下,吴王监国期间寒门届的三个县令,两位陇右士族出身的县令,暗中借助权利,收受贿赂。
当时他按照关陇系的要求,将这些人庇护下来了。
在这个时候,这些东西会成为压垮陛下,针对吴王李恪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所求无外乎走到更高的位置。
与他处于一个起跑线上的马周等人已经是刺史了。
尽管他们的刺史,权利被削弱的十分大,可品级摆在那里。
官场上,早一步,步步占优。
杜正伦绝不想落后同僚。
接下来,他会出任并州別驾